第601章 顶针藏经纬,针脚缝归途(2/2)
当第九针落下,针尖刺破布面的最后一根纤维时,整块粗布像是被烧开的水浇过,猛地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水汽散去后,粗布表面那些凌乱的针脚,竟勾勒出一幅模糊的地图轮廓。
上面清晰地标注着三个黑点,旁边是三个潦草的手写地址。
全是镇子周边的废弃冷库。
许明远书桌的抽屉深处,那张被咖啡渍弄脏的冷藏药品采购单,瞬间在我脑中放大。
上面的日期,和这几个冷库重新通电启用的时间,分毫不差。
那里是“模型社”转移“活体”的中转站。
我刚要开口,喉咙里的话还没冲出来,母亲已经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
“别急着去烧他们的窝。”她指着地图右下角一个用红线绣出的小点,那一点的颜色,像一滴干涸的血,“先救人。我当年签那份‘激活书’的地方,还有两个孩子,没能出来。”
灶膛里,最后一点艾草的残渣被火舌卷起,爆出一星明亮的火花。
火光一闪而过,恰好射在母亲手中的顶针内壁。
那片小小的黄铜经纬网格,将光影投在了我们身后的土墙上。
光影交错,拼出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数字。
。
社区档案室那台老式保险柜的密码。
母亲松开手,转而用指背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爸走前留了话。他说,有些锁,要用当妈的眼泪才能泡开。”
我一把从她手里拿过那枚顶针,紧紧攥在掌心。
黄铜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那点刺痛,却比之前握着公章时那股冰冷的沉重,要暖和得多。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附房的门框,投向院角。
那棵老槐树下,顾昭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没看我们,只是低着头,凝视着树根旁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