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顶针藏经纬,针脚缝归途(1/2)
母亲的指腹在那枚小东西上反复摩挲,似乎在感受上面每一丝细微的锈迹。
最后,她的指尖停在了顶针内壁一处几乎无法察觉的凹痕上。
“这是你百日那天,我给你缝第一件小衣裳,针屁股顶出来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附房里沉睡的灰尘。
她端过姥爷先前递给我的那碗糯米水,将顶针整个浸了进去。
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几缕细微的铁锈,像红色的烟,从顶针表面缓缓散开,沉入碗底。
她用指甲在内壁轻轻一刮,一层薄薄的锈衣应声剥落。
黄铜原本的颜色露了出来,上面没有我想象中的花纹,而是一圈圈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刻度线。
横竖交错,构成了一张微缩的经纬网格。
我蹲在灶台边,正往一锅沸水里扔着艾草,艾草的苦香混着水汽扑了我一脸。
大脑里那台从不宕机的扫描仪,被这股熟悉的味道和眼前那枚顶针,猛地拽回了七岁那年。
也是这样一个潮湿的夏夜,我发着高烧,浑身滚烫。
母亲就是用这枚顶针,压着一张黄色的退热符,贴在我滚烫的额头上。
我记得那张符纸的边缘有一道很深的折痕,顶针冰凉的金属触感,还有母亲嘴里念叨的、听不懂的词句。
那道折痕……我的视线死死锁住顶针上那圈细密的刻度。
没错,就是那道折痕的位置,恰好对上了顶针网格上一条极其微小的、代表北纬的横线。
母亲从灶台下那个积满灰尘的针线包里,抽出一根被蜡封存的银线。
那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在昏暗的光线下却泛着冷光。
她熟练地将线穿过针眼,另一端绕过顶针,开始在一块垫桌脚的粗布上飞快地缝起来。
她的动作不像缝补,更像一种仪式。
针尖每一次穿透布料,都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头针起,不问阴阳。”
“二针落,血路自通。”
她每缝一针,嘴里就低声念一句。
那不是什么咒语,是我小时候听过无数次的、她在卫生院接生时的口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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