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公章烫手,柳树认主(2/2)
顾昭亭的反应比我的念头还快。
他猛地将我朝他身后一拽,手腕一翻,那把带着倒刺的防汛钩锁已经脱手而出,死死勾住了屋檐下的铁制排水环。
他没用钩锁去拉扯什么,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支点。
他借着绳索的摆荡力,整个人荡至半空,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精准地踢在墙上那串红色水渍的正中心。
哗啦!
砖块和着碎裂的灰泥向内崩落。
墙体破开的那个洞里,没有钢筋水泥,只有一个微型的信号发射器,正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东西我认得,跟许明远当年藏在我旧书包夹层里的那个,是同一型号。
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晕眩感直冲大脑。
我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压下那股恶心。
趁着顾昭亭借力荡回、伸手去拆解那个发射器的间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挣开他裹着我手腕的袖子,双手捧着那枚滚烫的公章,对准老柳树被楔子撑开的那道新生伤口,重重地按了下去。
没有金属撞击木头的硬响。
印面陷入树体的瞬间,温热的树液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住整枚公章。
那圈霜花纹路像是被激活了,骤然亮起,光芒皎洁如雪。
院外,全镇老屋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再一次改变了方向。
这一次,它们不再涌向附房的地面,而是汇聚成一股股更细的水流,像有生命般攀上西墙,冲刷着那片暗红色的水渍。
水痕被洗去,露出的砖面上,竟缓缓浮现出一行被水浸润后颜色更深的小字。
“林晚照,非模型,乃执印人。”
不是猎物,是执掌印信的人。
顾昭亭已经利落地拆下了发射器,他用拇指碾碎了里面的芯片,将一堆残骸收进战术背心的口袋。
他的目光落在我仍死死按着公章的手上,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现在,”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轮到我们标记他们了。”
我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只感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母亲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她看了一眼顾昭亭,又看了一眼我按在树上的手,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走进了那间堆放杂物、几十年没动过的储藏室。
片刻后,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
她搬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那是当年卫生院淘汰下来的助产记录箱。
她用袖子擦开箱盖上的蛛网,指尖抚过一张张早已泛黄、边缘长出细密霉斑的纸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