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零号档案不是终点,是回家的门(2/2)
顾昭亭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侧,他另一只手抓起地上那把带着倒刺的防汛钩锁,看也不看,转身用尽全力砸向档案主柜正中的一块黑色玻璃屏。
哗啦!
玻璃碎裂,露出的不是电路板,而是一个布满铜绿的原始机械锁芯。
“行会规矩,真名需刻进梁木。”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我的耳朵,“光写在纸上不够。”
他松开钩锁,从战术背心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战术笔,用笔尖精准地撬开了锁芯外层的一片簧片。
他没有去拧动锁芯,而是从母亲手里拿过那张我周岁时的黑白底片,deftly塞进了锁芯的缝隙里。
锁芯内部似乎有微弱的热源。
底片遇热,上面的影像瞬间清晰地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
那不是抓周的照片,而是我在附房的门框下,光着脚丫踩在湿泥地里,留下一个个小脚印的画面。
而在那一串脚印旁边,是用树枝歪歪扭扭划出的两个字:晚照。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
双手举起那枚还带着我体温的公章,对准那行血写的日期,重重地盖了下去。
没有声音。
印章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我听见了水声。
全镇所有老屋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齐齐改变了方向,不再垂直落下,而是汇聚成一股股极细的水流,越过院墙,漫过青石板,向着这间附房涌来。
水流冲刷着地面,那些之前顾昭亭用来伪装现场的铝箔绳残留物,一沾到水,便如冰雪般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那份被我写上名字、盖上印章的档案,无火自燃。
橘红色的火焰从纸张边缘烧起,却没有一丝烟气。
烧尽的灰烬没有飘落,反而向上升腾,在半空中聚拢、折叠,化作了成百上千只洁白的纸鹤。
每一只纸鹤的翅膀下方,都用血色的字迹,写着一个失踪者的真名。
纸鹤盘旋一圈,振翅飞向窗外,飞向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片灰烬,轻飘飘地落在我的掌心。上面只有两个字。
“回家。”
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轻轻牵住了我的手。
顾昭亭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我,一步步走向院中那棵抽出万千新绿的老柳树。
树干上,那个曾经被用来掏鸟窝的树洞里,不再是空的。
一枚崭新的、黄铜质地的社区公章,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印面朝上,那圈熟悉的六瓣霜花纹路中央,多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那是一对并肩而立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