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柳条帽没丢,它长成了树(2/2)
这调子太怀旧了。
那是我们这群八零九零后小时候玩捉迷藏时,意味着“家长来了,快跑”的撤退信号。
声音刚传出去不到两秒。
当!当!当!
巷子东头的陈阿婆家,窗台上突然伸出一只手,拿着擀面杖狠狠敲在了那只用来接雨水的搪瓷盆上。
紧接着是西边的李大爷,南边的赵婶……
当当当!哐哐哐!
此起彼伏的敲盆声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摩斯密码,瞬间响彻了整个小镇。
那些早已退休、平日里看似耳聋眼花的老人们,正用他们最原始的方式,替我们盖过了那道阴损的招魂录音。
“路通了。”顾昭亭松开我的手,“写!”
我不再犹豫,把指尖凑到嘴边狠狠一咬,血珠子冒出来的瞬间,我捏着那支烫手的钢笔,笔尖蘸血,在第一张户籍卡的空白处重重落笔。
“陈、小、雨。”
最后一笔刚刚勾完,那个早已在失踪名单里躺了五年的名字,突然像是在水里晕开的油彩一样,从卡面上浮了起来。
没有恐怖的特效,只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虚影,冲着我咧嘴一笑,然后化作一颗萤火虫般的光点,晃晃悠悠地飘向了那棵老柳树。
轰——
整棵大树像是通了电,树皮下的脉络陡然亮起了一瞬。
原本光秃秃的枝条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出了一层嫩绿的新芽。
那些悬在空中的锈铁牌被新生的枝条像是温柔的手掌一样,一枚枚卷了回去。
那是被困住的生命,重新找到了根。
我眼眶发热,捏着笔的手都在抖。
深吸一口气,我抓起第二张空白卡,想都没想就要写下第二个名字。
那是许明远档案里记录的第二个受害者。
笔尖触纸。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笔尖在纸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竟然怎么都划不出痕迹。
那张原本空白的户籍卡上,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行鲜红的魏碑体小字,字迹狰狞得像是刚愈合的伤疤:
“此名为活体禁区,单人权重不足。需监护人共署担保,否则视为无效模型,即刻销毁。”
监护人共署?
我愣住了。
按照社区规定,只有未成年或者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才需要监护人签字。
可这个受害者明明已经二十五岁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已经覆上了我的手背。
顾昭亭站在我身后,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他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他握着我的手,带着我手里的笔,强行压在了那行红字下方。
“我来担。”他在我耳边说。
我下意识地想要配合他的力道写下他的名字。
顾……
第一笔刚落下,我脑子里的信息库突然像警报一样疯响起来。
不对。
我过目不忘的脑子里存着这个镇上这三十年来所有的户籍变动、兵役登记、甚至临时居住证。
但我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竟然找不到“顾昭亭”这三个字的任何官方记录。
哪怕是他当兵入伍的那张政审表,我记忆里那个位置,也是一片诡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