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霜花不是画,是活契(1/2)
那尖锐的啸叫还在耳膜上残留着细微的刺痛,像某种高频信号刚刚切断后的余震。
我没管那些,视线死死黏在手里这枚沉甸甸的公章上。
刚才沾了灰烬的印面现在干干净净,那圈阴刻的六瓣霜花纹路里,甚至连一点印泥渣子都没存住。
指腹顺着那细密的纹路一点点蹭过去,那种粗糙的颗粒感顺着指尖神经,像电流一样瞬间击穿了海马体。
脑子里的那个“数据库”自动弹窗。
画面有点抖,视角很低。
那是七岁的我,正蹲在静夜思老屋那面斑驳的影壁墙根底下,手里捏着半截偷来的粉笔,在那块青砖上一次次描着这个花纹。
“别描了,再描也刻不进去。”
记忆里的少年顾昭亭蹲在我旁边,手里削着一只柳条哨子,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盯着墙上的白印,“这是木匠给房子起的名字,得用凿子,得见血,粉笔灰哪管用。”
当时的我不懂,只当那是给死物取名。
现在指尖触着这枚能号令生死的公章,我才猛地反应过来——在这个镇子上,哪有什么单纯的房子?
所谓的“起名”,其实是把活人的命脉,硬生生钉进了屋梁里,人房共生。
“别磨蹭了,起契吧。”
姥爷把手里那块沉得坠手的榆木砧板“哐”地一声顿在档案柜跟前,震起一小蓬浮灰。
他也没看我,只把那把剁馅刀的刀尖在那圈霜花纹的最中心轻轻点了一下。
“行会规矩,印不离手,契不传外姓。但这规矩早在二十二年前就被破了。”
姥爷说着,突然弯下腰,枯树皮一样的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脚踝。
他力气大得惊人,没等我缩脚,已经把我的裤脚连带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棉袜一把撸了上去。
脚踝内侧,那个平时被我当成胎记忽略的地方,此刻在晨光下显出一道淡白色的旧痕。
那不是胎记。
那是极细的刀口愈合后留下的增生组织,蜿蜒曲折,恰好构成了一朵只有米粒大小的六瓣霜花。
“你妈当年接生你的时候,这屋里没有红印泥。”姥爷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她用剪下来的脐带血,混着木匠用的松香灰,在你脚心画了这道活契。你是带着这房子的名字落地的。”
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公章往脚踝那道疤上一比。
严丝合缝。
甚至连花瓣末梢那个极其微小的勾连都分毫不差。
原来我从来不是什么误入歧途的闯入者,我本身就是这把锁的一部分。
“身份能造假,光路改不了。”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刚从那堆旧照片里挑出来的底片。
那是一张我是周岁抓周时的照片底片,黑乎乎的胶片上,只有几个反白的人影。
背景正是这间附房的门框。
她把那张底片轻轻覆在了我手里的公章上,然后把两者一起举起来,对准了窗外那缕刚刚刺破云层的晨光。
奇迹发生了。
光线穿透胶片上那个婴儿原本空白的瞳孔位置,经过公章上霜花纹路的折射,竟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极亮的光斑。
那光斑不是散的,它像是一根被拉直的激光线,穿过门槛,穿过院子,笔直地指向了镇东那个废弃粮仓的方向。
“他们能篡改服务器里的户籍数据,能给许明远造出一千个假身份,但他们改不了你出生那天,这间屋子大梁折射下来的第一道光。”母亲的手很稳,声音里却带着一股子狠劲,“那就是老周藏身的地方,也是整个模型社的数据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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