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公章烫手，因为刚捂热（2/2）

那形状，和我手里这枚公章上的花纹，严丝合缝。

这不是巧合。

我脑子里的信息库疯狂翻涌——七岁那年，我掉进井里，顾昭亭为了拉住下滑的绳子，手臂被井壁上凸起的一块尖石生生剐掉了一块肉。

原来那块石头，就是这枚公章原本的石坯。

“晚照，动手。”姥爷低喝一声，手里的拐杖狠狠顿地，“时辰到了，再晚，那些脏东西就要回魂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废旧表格铺平在榆木砧板上。

翻到空白的正面，手里抓起一支早已干得发硬的蘸水笔，在那早已干涸的墨水瓶底狠狠刮了一下。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即日起，静夜思附房恢复社区应急档案中转站职能，所有‘模型’记录作废，真实姓名由本人亲签。”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手腕一沉。

第一章，断旧契。

“啪！”

印章落下，声音清脆得像是打碎了一块玻璃。

那一瞬间，窗外那台刚刚还在滋滋作响的磁带广播，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第二章，立新规。

这一次，地面微微震颤。

透过破败的窗棂，我看见几公里外那个废弃粮仓的方向，一股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那是用来制造伪装声波的共鸣箱彻底烧毁了。

第三章……

我举起公章，手却悬在了半空。

认亲人。

这一章，不能盖在纸上。

我转过身，看向顾昭亭。

他似乎早就知道我要做什么，那只带着霜花伤疤的左手平摊在我面前，掌心有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干燥，粗糙，却极其安稳。

我把公章在那盒早已干结、却被我体温捂化的印泥里狠狠蘸了一下，然后双手握住印柄，重重地按在了他的掌心。

还没等我抬手，顾昭亭的右手覆了上来，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大，刚好包裹住我颤抖的手指。

“监护人：林晚照&顾昭亭。”

这行字并没有写在纸上，而是顺着我们交叠的手掌，无声地烙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寸空气里。

就在公章离开他掌心的刹那。

砰！砰！砰！

那一排原本死气沉沉的档案柜，像是听到了某种特赦令，柜门齐刷刷地弹开。

没有我想象中的文件乱飞，也没有陈年的霉味。

无数张泛黄的照片像是一群被关了太久的白鸽，争先恐后地从柜子里飞了出来，扬得满屋都是。

我伸手接住飘落到眼前的一张。

那是一张黑白照，边角已经磨白了。

照片背景就是这个院子，那个七岁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费力地把一顶刚刚编好的柳条帽戴在一个少年的头上。

少年抿着嘴，看似不情愿，身体却微微下蹲，配合着女孩的高度。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字，那是母亲的笔迹：

“霜儿说，哥哥以后要替她保管秘密。”

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终于漫过了屋脊，穿透了弥漫在小镇上空二十年的阴霾。

屋檐上昨夜积攒的雨水顺着瓦当滴落，“滴答”一声，正好砸在青石板上那把剁馅刀刚刚砍出的霜花印里。

我捏着那张照片，视线却慢慢落回到手里那枚公章上。

晨光下，那圈细密的霜花纹路里，似乎还藏着什么我看漏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