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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公章盖下的不是名字,是归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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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录音机吐出来的薄纸就在我手心里攥着,受潮变软,像一层将死的皮肤。

指腹搓过纸背,那里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凸起,是指尖力透纸背留下的击键印记。

这触感太熟悉。

大脑深处的某个分区瞬间亮起,调出了一段落满灰尘的画面:七岁那年,姥爷把我抱在腿上,那台总是卡键的“飞鸽”牌打字机就在我们面前。

他握着我的食指,一下下重击按键,他说“丫头记住,字打在纸上就像钉钉子,打歪了能改,人要是走歪了,想回头得脱层皮”。

那一刻,所有的线索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存储地”坐标。

这张纸上的字模间距是1.2毫米,那是社区档案室那台专用打字机独有的公差。

所谓的“最终去向”,不是藏匿点,是一道最高级别的权限移交指令。

静夜思这间西侧附房,原本就是社区设立的特级应急档案中转站,只是不知道从哪一年起,门口的标牌被换掉,里头的柜子被“模型社”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们那套把活人当牲口的标签。

顾昭亭没说话,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他走到附房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手里那把在灶膛里烧得暗红的剁馅刀并没有挥向门锁。

他手腕一沉,刀身顺着门槛下方的排水缝隙平推进去。

滋啦。

湿木头被高温铁器烫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着,一声极低沉的嗡鸣贴着地皮传了出来。

那不是风声,是刀柄末端镶嵌的那枚铜哨受热膨胀,气流挤压发出的低频震动。

这是木匠行会的“开契令”。

只有真正的继承人手里这把刀,配合特定的温度,才能吹响这把埋在土里的钥匙。

咔哒。

沉重的防盗门并没有弹开,而是像一面墙一样缓缓向侧面滑去。

里头没有我想象中堆积如山的断肢,也没有泡着福尔马林的瓶罐。

只有一张落满灰尘的条案,正中间摆着一部黑色的老式拨号电话机。

听筒上的螺旋线被人剪断过,又重新接好,打的是那种只有柴房才会见到的三叠结——越拉越紧,绝不脱扣。

顾昭亭回头,那一瞬间,他眼里那种常年不化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你妈当年,就是在这儿按下了第一个报警键。”

母亲越过我,径直走向那部电话。

她脚步很快,白色的护士鞋踩在满地尘土上,留下一串决绝的脚印。

她从护士服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枚长针。

那原本是一根输液用的钢针,针头被磨平,尾端焊了个极小的十字花。

那是她被囚禁这么多年,在无数个深夜里偷磨出来的钥匙。

她没有犹豫,将长针插入电话机底座的螺丝孔,手腕一转,底座面板弹开,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跳线开关。

“他们以为切断了外线,把这里变成了只能传输‘模型数据’的内网节点。”母亲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是在念医嘱,“但这群疯子忘了,这套线路最底层的协议是防汛办铺设的。”

她手指飞快地在那排开关上拨动。

左三。右二。全断。重连。

“只要拨通那个早就废弃的防汛办旧号码,就能激活全镇档案自毁协议——也就是强行覆盖掉‘模型社’植入的所有虚假数据。”

“0713。”我脱口而出。

母亲的手指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1983年洪水全镇撤离日,也是社区档案系统的初始根目录密码。”我盯着那排跳线,脑子里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下,“入职培训手册第42页,备注栏里写着:此代码拥有最高系统优先级。”

母亲那张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用力点了点头,按下免提键,手指插进那个早已褪色的拨号盘。

吱吱——咔——

转盘回弹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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