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剁馅刀切开的不只是稻草(2/2)
墨迹洇开,透过了纸背。
在那团黑色的墨渍底下,一行原本被涂改液覆盖的蓝色圆珠笔字迹显露出来:模型入库批次097,验收合格。
咔哒。
桌角那台在那儿摆了十几年的老式双卡录音机突然自行启动了。
那卷从井底捞上来的磁带开始转动。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婴儿的啼哭声突兀地炸响在狭窄的档案室里。
那哭声尖利、凄惨,带着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那是刚出生的我。
老张吓得钻进了桌底。我却死死盯着墙上那只挂钟。
滴答。滴答。
我的金手指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将听觉信号转化为精准的数据流。
录音带里的背景杂音不仅仅是电流噪点,那里藏着极其规律的机械撞击声。
那是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我迅速翻开桌上的值班日志,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考勤记录里飞快划过,最后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时间戳上。
录音带里,我的哭声每持续37秒,那背景音里的钟摆声就会出现一次极微小的卡顿。
那不是磁带受潮,那是录制者故意留下的“切口”。
这只挂钟的齿轮数,就是解码的密钥。
窗户玻璃被人从外面敲碎,顾昭亭的手伸进来,手里的防汛钩锁已经换成了一把极细的螺丝刀。
他根本没进屋,就这么隔着窗框,三两下撬开了挂钟原本焊死的后盖。
在那层积满灰尘的发条深处,嵌着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制转盘。
顾昭亭的手指在转盘上拨动。左三圈,右七圈,回拨半圈。
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咬合声,挂钟底部突然弹开一道暗槽,录音机的磁带仓猛地弹开,吐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打字机油纸。
我看清了上面的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模型最终存储地:静夜思老屋西侧附房。”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晨曦惨白。
顾昭亭就站在那栋所谓的“西侧附房”门口,那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
他手里拎着那把已经烧成暗红色的剁馅刀,刀尖垂在地上,在那滩积水里烫出滋滋的白烟。
在他身后,那扇平时总是紧锁的房门此刻大敞着。
里面没有什么断肢残臂,也没有福尔马林泡着的标本。
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柜上,整整齐齐地贴着崭新的标签,每一个标签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林晚照代管。
而巷子口,姥爷拄着那根槐木拐杖,正对着那块青石板轻轻敲击。
三长,两短。
那是村里老人喊魂的节奏,也是在召唤什么藏在暗处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