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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味道维度(四十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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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的内部是时间刑场。

岩壁上挂满钟表。

每个钟表都在倒计时。

倒计时的终点是文明灭绝。

表盘上的数字是死亡人数。

秒针每跳一格。

就有一个世界被怒火焚毁。

杨明远五人落在岩浆湖中央。

湖面是凝固的愤怒。

踩上去会留下焦黑的脚印。

脚印里渗出怨念的低语:

“凭什么……”

“不公平……”

“我要报复……”

苏木哲捂住耳朵。

“声音在攻击理智。”

妮特丽翻开古籍残页。

残页自动燃烧。

烧出一行火字:

“此处为‘怒’之领域。”

“规则:禁止辩解。”

“违者将承受时间循环之刑。”

陈主厨握紧菜刀。

“禁止辩解?”

“那怎么沟通?”

血颅的骨刺在颤抖。

“用拳头沟通?”

岩浆湖中心升起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人。

人背对众人。

身穿黑色法官袍。

头上顶着天平。

天平两端是骷髅和鲜花。

骷髅在哭。

鲜花在笑。

“被告请就位。”

声音冰冷。

冰冷中压抑着火山。

杨明远踏上高台。

“我们不是被告。”

“我们是——”

“访客。”

法官缓缓转身。

袍帽下没有脸。

只有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是无数愤怒的眼睛。

“在我的领域。”

“所有人都是被告。”

“罪名是——”

“存在。”

天平倾斜。

骷髅端下沉。

压得高台开裂。

“存在即不公。”

“有的文明诞生在富饶星域。”

“有的文明在荒漠挣扎。”

“有的味道之灵被奉为神明。”

“有的在黑塔里被腌制。”

“这不公平。”

“所以我有罪。”

“你们也有罪。”

“我们都是——”

“宇宙的瑕疵。”

漩涡眼睛同时眨动。

眨出三百道雷霆。

雷霆劈向五人。

每道雷都是一段记忆。

苏木哲被雷劈中。

他看到三百次轮回。

每一次。

盐晶龟都在欺骗他。

用不同的方式。

最残酷的一次。

盐晶龟把他做成辣椒酱。

喂给“饥饿”吃。

“为什么……”

苏木哲跪倒在地。

辣椒汁从七窍流出。

妮特丽承受七百道雷。

看到古籍被焚烧的七百种方式。

最痛苦的一种。

是她自己点燃的。

因为初代圣女说:

“甜味是罪。”

“烧了它。”

“你才能解脱。”

她照做了。

看着火焰吞噬三百万字。

吞噬自己的灵魂。

“不……”

妮特丽蜷缩成团。

蜂蜜凝固成琥珀。

陈主厨和血颅更惨。

他们看到的是彼此背叛。

在无数时间线里。

陈主厨为了活命。

把血颅推进“怒”的火山。

血颅为了自由。

把陈主厨卖给原初文明。

每一次背叛都真实。

真实到骨头里。

“假的……”

陈主厨嘶吼。

菜刀砍向雷霆。

刀穿过雷霆。

砍中自己的影子。

“都是假的!”

血颅的骨刺刺穿地面。

刺进岩浆里。

岩浆喷涌。

喷出他背叛的画面。

“我不信!”

杨明远站着不动。

雷霆绕开他。

像在畏惧。

法官的漩涡脸转向他。

“你为什么不看?”

杨明远抬头。

直视漩涡。

“因为我知道真相。”

“时间线可以被篡改。”

“记忆可以被伪造。”

“你展示的……”

“只是可能性。”

“不是现实。”

法官笑了。

笑声像铁链摩擦。

“聪明。”

“但没用。”

“就算只是可能性。”

“也证明不公存在。”

“证明愤怒合理。”

“证明毁灭——”

“是唯一解。”

天平彻底倾倒。

骷髅砸碎高台。

高台碎片重组。

重组成巨大的算盘。

算盘珠是文明头骨。

每颗头骨都在哀嚎。

“现在。”

“让我们计算。”

“计算宇宙的公允值。”

法官拨动算盘。

第一颗头骨移动。

发出“咔哒”声。

声波震碎了一个星系。

星系在光年外爆炸。

爆炸的火光映在五人脸上。

“住手!”

杨明远冲上前。

奶奶的菜刀砍向算盘。

刀在算盘珠前停住。

停住不是因为阻力。

是因为杨明远自己停了。

他看到那颗头骨的脸。

是爷爷杨慎。

“爷爷……”

法官轻笑。

“继续砍啊。”

“砍碎你爷爷的头骨。”

“砍碎你最后的念想。”

杨明远的手在抖。

刀在抖。

“这是假的……”

“我爷爷没死……”

法官拨动第二颗头骨。

头骨是奶奶林晚。

“死没死。”

“重要吗?”

“在我的计算里。”

“所有人都死过无数次。”

“在无数时间线里。”

“现在……”

“选吧。”

“是继续愤怒。”

“还是放弃愤怒?”

“继续愤怒。”

“就砍碎算盘。”

“但算盘连着所有文明。”

“砍碎等于毁灭一切。”

“放弃愤怒。”

“就跪下认罪。”

“承认存在是不公。”

“承认宇宙该被重启。”

杨明远沉默。

苏木哲爬起来。

抹掉辣椒汁。

“别听他的!”

“愤怒没错!”

“但不该用来毁灭!”

妮特丽挣脱琥珀。

“对!”

“我的甜味曾被用来做恶。”

“但我用它写了善!”

陈主厨和血颅背靠背。

“我们背叛过!”

“在梦里!”

“但现实里没有!”

“这就够了!”

法官不为所动。

继续拨算盘。

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每颗头骨都是一个熟人。

盐晶龟。

二重渔者。

辣党大长老。

甜党金发女人。

咸渊青年。

小七。

甚至——

五岁的杨明远。

算盘珠碰撞。

碰撞出绝望的旋律。

旋律在说:

“没用的。”

“愤怒是根源。”

“只要有不公。”

“就有愤怒。”

“只要有愤怒。”

“就有我。”

“我即永恒。”

杨明远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悲哀。

“我明白了。”

“你不是‘怒’。”

“你是‘怒’的囚徒。”

“被愤怒困住的可怜虫。”

法官的漩涡停止旋转。

“你说什么?”

杨明远走向算盘。

伸手抚摸爷爷的头骨。

头骨是温的。

像还有生命。

“真正的‘怒’。”

“是激情。”

“是动力。”

“是改变不公的力量。”

“但你把它扭曲了。”

“扭曲成毁灭。”

“因为你自己……”

“不敢改变。”

“只会计算。”

“只会抱怨。”

“只会躲在火山里。”

“假装自己是法官。”

“其实——”

“你是最大的被告。”

“罪名是懦弱。”

法官咆哮。

咆哮震裂火山壁。

“闭嘴!”

“你懂什么!”

“我计算了七百万年!”

“计算了所有可能性!”

“毁灭是唯一解!”

“唯一的!”

杨明远摇头。

“你算漏了一种。”

法官愣住。

“什么?”

杨明远指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指向他们紧握的手。

“爱。”

“爱不在计算里。”

“因为爱没有逻辑。”

“爱会做蠢事。”

“会原谅不该原谅的。”

“会相信不该相信的。”

“会创造——”

“计算之外的奇迹。”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两人同时点头。

他们走向算盘。

手牵手。

按在一颗头骨上。

那颗头骨是盐晶龟的。

“老乌龟。”

苏木哲说。

“你骗了我三百次。”

“但我原谅你。”

“因为最后一次。”

“你是为我死的。”

头骨裂开。

裂缝里渗出盐水。

盐水凝结成小龟。

小龟睁开眼睛。

眼睛是蓝宝石。

“小辣椒……”

“对不起……”

妮特丽按在初代圣女的头骨上。

“前辈。”

“甜味不是罪。”

“是礼物。”

“我会用好这个礼物。”

“写更多美好的故事。”

圣女头骨融化。

融化成一滴蜜。

蜜滴入妮特丽眉心。

眉心开出甜味之花。

陈主厨和血颅也上前。

他们按在彼此背叛的头骨上。

“老血。”

“就算你真的背叛我。”

“我也认了。”

“因为——”

“你请我吃过面。”

“那面很咸。”

“但暖心。”

血颅的骨刺软化。

“老陈。”

“你也请我喝过汤。”

“汤很辣。”

“但暖胃。”

背叛头骨粉碎。

粉碎成灰。

灰里长出两棵植物。

一棵辣椒。

一棵甘蔗。

象征着他们的本源。

法官看着这一切。

漩涡脸开始混乱。

“不可能……”

“计算里没有这种反应……”

“爱不该有这种力量……”

杨明远走到法官面前。

伸手。

伸进漩涡里。

漩涡里是空的。

没有实体。

只有无尽的愤怒数据。

“因为爱不是数据。”

“是变量。”

“是宇宙最大的变量。”

“现在……”

“让我见见真正的‘怒’。”

“躲在计算背后的——”

“那个孩子。”

他用力一扯。

扯碎法官袍。

袍下不是怪物。

是个小男孩。

男孩蜷缩着。

怀里抱着算盘模型。

模型很小。

很精致。

男孩在哭。

“不要打我……”

“我错了……”

“我不该生气……”

杨明远蹲下。

“谁打你?”

男孩抬头。

脸上有淤青。

“创造者……”

“他们说我不该愤怒。”

“愤怒是坏孩子。”

“就把我关在这里。”

“让我计算。”

“算到我不生气为止。”

“但我算不完……”

“不公永远存在……”

“我永远生气……”

“我控制不住……”

他哭得更凶。

哭得火山开始降雨。

雨是温的。

像眼泪。

杨明远明白了。

“七宗饿”不是敌人。

是七个被伤害的孩子。

“饥饿”是被饿怕了。

“渴”是被冷落了。

“倦”是被累垮了。

“怒”是被打怕了。

后面还有“妒”、“惧”、“亡”。

都是受伤的孩童。

用极端的方式。

呼唤关爱。

他抱紧男孩。

“不打你。”

“生气没错。”

“生气是正常的。”

“但我们可以——”

“把生气变成力量。”

“去改变不公。”

“而不是毁灭不公。”

男孩抽泣。

“怎么变?”

杨明远看向算盘。

“教我算盘。”

“我来算一种新可能。”

男孩把算盘模型递给他。

模型触手冰凉。

但很快变暖。

杨明远开始拨算盘。

不是拨头骨。

是拨“希望之种”。

“倦”给的种子在发芽。

发芽成算盘珠。

珠子是绿色的。

充满生机。

第一珠:爱。

第二珠:原谅。

第三珠:友谊。

第四珠:勇气。

第五珠:温柔。

第六珠:耐心。

第七珠:希望。

七珠连成线。

线织成网。

网住所有愤怒的头骨。

头骨开始变化。

爷爷的头骨长出肉。

长出爷爷的脸。

脸在笑。

“明远,做得好。”

奶奶的头骨恢复成林晚。

她在点头。

“继续前进。”

盐晶龟的头骨变回蓝宝石眼睛。

眼睛眨动。

“下次记得放糖。”

初代圣女的头骨化作古籍。

古籍自动翻开。

翻开到新的一页。

页上写着:

“甜味的真正用途——疗愈。”

算盘在重构。

从死亡算盘变成生命算盘。

男孩看着这一切。

脸上的淤青在消退。

“原来……”

“可以这样算……”

杨明远放下算盘。

“现在。”

“你自由了。”

“但自由有代价。”

“你需要学会——”

“控制愤怒。”

“而不是被愤怒控制。”

男孩站起来。

身体在长大。

长成少年。

长成青年。

长成威严的男子。

男子身穿红袍。

袍上绣着火焰与天平。

“我是‘怒’。”

“也是‘义’。”

“愤怒的正义面。”

“我醒了。”

他挥手。

火山开始崩塌。

崩塌成温暖的熔炉。

熔炉里锻造着新武器。

不是刀剑。

是“公正之尺”。

尺子很长。

刻度是文明的发展指数。

“送你们这个。”

“用它丈量不公。”

“然后——”

“用行动填补差距。”

“而不是用毁灭抹平。”

尺子落入杨明远手中。

尺子很轻。

但责任很重。

“谢谢。”

“但我们现在需要——”

男子打断他。

“我知道。”

“你们要去下一层。”

“‘妒’的迷宫。”

“那里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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