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味道维度(四十二)(2/2)
“因为嫉妒没有逻辑。”
“只有比较。”
“比较产生痛苦。”
“痛苦滋生恶意。”
“小心。”
“尤其小心——”
他看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你们的爱情。”
“那是‘妒’最爱的食物。”
苏木哲握紧妮特丽的手。
“我们会小心。”
男子点头。
然后看向陈主厨和血颅。
“你们的友谊也是。”
“嫉妒会挑拨离间。”
陈主厨大笑。
“挑拨不了!”
“我们吵过太多次!”
“早就免疫了!”
血颅点头。
“对!”
“吵架是我们的沟通方式!”
男子笑了。
笑出火焰般的温暖。
“那就好。”
“最后——”
他看向杨明远。
“你最容易中招。”
“因为你是调和者。”
“你想让所有人都满意。”
“但嫉妒者永远不会满意。”
“记住——”
“有时候。”
“你需要偏心。”
“偏向你认为对的一方。”
“而不是公平。”
杨明远记下。
“我会的。”
男子挥手打开通道。
通道是面镜子。
镜子里是颠倒的世界。
“去吧。”
“记得常回来。”
“我这里——”
“永远有怒火供你取暖。”
“当你遇到不公时。”
五人踏入镜子。
镜子碎裂。
碎裂成千万片。
每片映出他们的倒影。
倒影在嫉妒地低语:
“凭什么他有……”
“凭什么我没有……”
声音如影随形。
跟入下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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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的迷宫是无限镜像。
每个镜子都在比较。
比较身高、容貌、力量、智慧。
比较爱情、友谊、成就、幸福。
苏木哲看向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和妮特丽。
但妮特丽挽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比他帅。
比他强。
比他会说甜言蜜语。
“假的……”
苏木哲告诉自己。
但心在抽痛。
妮特丽看向另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苏木哲和另一个女人。
女人比她美。
比她甜。
比她有才华。
“幻觉……”
妮特丽咬牙。
但蜂蜜在变酸。
陈主厨和血颅看到的更直接。
镜子里是对方功成名就。
自己落魄街头。
“老陈成了宇宙名厨。”
“我在垃圾桶找吃的。”
血颅喃喃。
“老血成了战争英雄。”
“我在监狱里腐烂。”
陈主厨苦笑。
杨明远看到的镜子最多。
镜子里是每个文明的代表。
在指责他偏心。
“你帮了辣党!”
“为什么不帮我们酸党!”
“你救了甜党!”
“为什么不管我们苦党!”
“你调和了咸渊!”
“鲜党在灭绝你没看见吗!”
声音叠加。
叠加成震耳欲聋的谴责。
谴责他做得不够好。
不够公平。
不够完美。
迷宫开始旋转。
镜子互相折射。
折射出扭曲的事实。
苏木哲看到妮特丽真的走向那个男人。
妮特丽看到苏木哲真的拥抱那个女人。
陈主厨看到血颅真的嘲笑他。
血颅看到陈主厨真的抛弃他。
杨明远看到文明代表真的暴动。
暴动着冲向他。
要把他撕碎。
“冷静!”
杨明远大喊。
但声音被镜子吸收。
吸收成更大的嫉妒回声。
“他凭什么让我们冷静!”
“他算老几!”
“杀了他!”
“杀了这个偏心鬼!”
镜子伸出尖锐的边缘。
边缘刺向五人。
苏木哲用辣椒油凝成盾牌。
盾牌被镜子反射。
反射回他自己身上。
烫出伤疤。
妮特丽用蜂蜜织成护罩。
护罩被镜子复制。
复制出无数个她。
每个她都在说:
“我比你甜。”
“我比你美。”
“苏木哲该爱我。”
陈主厨和血颅背靠背战斗。
但镜子里的倒影在分裂他们。
“你看。”
“他偷偷留了一手厨艺没教你。”
“他藏了一种骨刺技巧没分享。”
猜忌在滋生。
友谊在裂缝。
杨明远最惨。
他被镜子包围。
镜子里的每个他都在指责自己。
“你救了爷爷。”
“但奶奶死了。”
“你调和了辣甜。”
“但咸党牺牲了。”
“你满足了‘渴’和‘倦’和‘怒’。”
“但‘妒’、‘惧’、‘亡’还在。”
“你永远做不到完美。”
“你永远让一些人失望。”
“你凭什么当调和者!”
“你该自杀!”
“谢罪!”
镜子边缘刺入他的皮肤。
刺出血。
血是金色的。
血滴在镜子上。
镜子突然停止攻击。
因为血里有“希望之种”的气息。
种子在杨明远体内发芽。
发芽成小苗。
小苗说:
“嫉妒的本质是——”
“渴望被爱。”
“渴望被关注。”
“渴望被肯定。”
“给他们这些。”
“嫉妒就会变成——”
“动力。”
杨明远明白了。
他不再防御。
而是走向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酸党代表在骂他。
“你为什么不管我们!”
杨明远伸手。
手穿过镜子。
摸到代表的头。
代表愣住。
“我管。”
“现在就开始管。”
“告诉我。”
“你们需要什么?”
酸党代表结巴了。
“我们需要……”
“需要被承认。”
“酸味也是重要味道。”
“不该被歧视。”
杨明远点头。
“我承认。”
“酸味很重要。”
“开胃。”
“解腻。”
“平衡辣与甜。”
“没有酸。”
“宇宙味道会失衡。”
他撕下衣角。
用血在上面写字:
“酸味合法地位承认书。”
“签字人:调和者杨明远。”
“见证人:所有味道之灵。”
衣角燃烧。
燃烧成灰。
灰烬飘向酸党母星。
母星下起酸雨。
雨是甜的。
因为被承认了。
酸党代表哭了。
镜子碎裂。
碎裂成感恩的光点。
光点融入杨明远身体。
他如法炮制。
走向苦党镜子。
走向鲜党镜子。
走向所有指责他的镜子。
一个个承认。
一个个安抚。
一个个给予关注。
镜子越来越少。
嫉妒的声音越来越弱。
苏木哲看到杨明远的做法。
也学起来。
他走向那面妮特丽变心的镜子。
对着镜子里的男人说:
“你比我帅。”
“比我强。”
“比我会说话。”
“但——”
“妮特丽爱我。”
“这就够了。”
镜子里的男人愣住。
然后笑了。
笑成碎片。
妮特丽也走向镜子。
对着那个女人说:
“你比我美。”
“比我甜。”
“比我有才华。”
“但——”
“苏木哲爱我。”
“这就够了。”
女人也笑了。
笑成光点。
陈主厨和血颅更直接。
他们对着镜子里的彼此说:
“你功成名就。”
“我落魄街头。”
“但——”
“你请我吃过面。”
“这就够了。”
“你成了英雄。”
“我在监狱腐烂。”
“但——”
“你请我喝过汤。”
“这就够了。”
镜子里的倒影拥抱在一起。
拥抱成真正的友谊。
迷宫在瓦解。
瓦解成温暖的客厅。
客厅里坐着个小女孩。
小女孩抱着破旧的布娃娃。
布娃娃少了一只眼睛。
“你们……”
“为什么不嫉妒?”
小女孩问。
声音带着哭腔。
“嫉妒多好啊。”
“嫉妒能让你努力。”
“让你想变得更好。”
“但你们……”
“你们满足于现状。”
“这不公平!”
杨明远走到小女孩面前。
蹲下。
“嫉妒确实能让人努力。”
“但也能让人痛苦。”
“我们选择努力。”
“但不选择痛苦。”
小女孩抬头。
脸上有雀斑。
雀斑在发光。
“我是‘妒’。”
“我也想像你们一样。”
“但没人教我。”
“创造者说我丑陋。”
“把我关在这里。”
“让我看着别人幸福。”
“看着别人被爱。”
“而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个破娃娃。”
她把娃娃抱得更紧。
娃娃在流泪。
泪是绿色的。
杨明远心一痛。
“你有我们。”
“现在就有了。”
小女孩眼睛一亮。
“真的?”
“你们愿意陪我玩?”
“愿意爱我?”
“哪怕我嫉妒心重?”
苏木哲和妮特丽走过来。
“愿意。”
“但你要答应我们——”
“学会把嫉妒变成祝福。”
“祝福别人幸福。”
“而不是诅咒。”
小女孩思考。
思考了很久。
“我试试。”
“但很难。”
“因为我习惯了嫉妒。”
陈主厨和血颅也过来。
“我们教你。”
“先从祝福我们开始。”
“祝福我们的友谊。”
小女孩看着他们。
小心翼翼地说:
“祝你们……”
“友谊长存。”
话说出口的瞬间。
她手里的娃娃长出了眼睛。
眼睛是蓝色的。
像天空。
“哇!”
小女孩惊喜。
“它变了!”
杨明远微笑。
“这就是祝福的力量。”
“现在——”
“帮我们一个忙。”
小女孩点头。
“什么忙?”
杨明远指向迷宫深处。
“下一层是‘惧’。”
“我们害怕。”
“害怕未知。”
“害怕失败。”
“害怕失去彼此。”
“你能帮我们——”
“暂时忘记恐惧吗?”
小女孩歪头。
“忘记恐惧?”
“那需要‘勇气糖果’。”
“我会做。”
“但材料……”
她列出清单:
“苏木哲的辣椒籽一颗。”
“妮特丽的蜜结晶一块。”
“陈主厨的刀锈一片。”
“血颅的骨刺粉末一撮。”
“杨明远的血一滴。”
“以及——”
“我的嫉妒之泪一滴。”
五人照做。
材料集齐。
小女孩开始制作。
她把材料放进娃娃嘴里。
娃娃咀嚼。
咀嚼出彩色的糖浆。
糖浆凝固。
凝固成五颗糖果。
糖果是心形的。
每颗颜色不同。
“吃下它。”
“一小时内。”
“你们会忘记恐惧。”
“但一小时后……”
“恐惧会加倍反噬。”
“所以抓紧时间。”
杨明远接过糖果。
分给大家。
“足够了。”
“一小时够我们找到‘惧’。”
“并解决它。”
五人吃下糖果。
糖果很甜。
甜中带辣。
辣中带咸。
咸中带苦。
苦中带酸。
五味俱全。
吃下的瞬间。
恐惧消失了。
不再怕未知。
不再怕失败。
不再怕失去。
只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小女孩挥手打开通道。
通道是条黑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哭声。
“去吧。”
“记得回来。”
“陪我玩。”
五人踏入走廊。
走廊墙壁在蠕动。
蠕动出恐怖的面孔。
但糖果作用下。
他们只觉得好笑。
“这脸长得真丑。”
苏木哲点评。
“像没发酵好的面团。”
妮特丽补刀。
“还流口水。”
“真不卫生。”
陈主厨和血颅在比赛。
比赛谁先走到尽头。
“我赢了你要请客!”
“你输了你要洗碗!”
杨明远走在最后。
他在观察走廊结构。
走廊是螺旋向下的。
每下一层。
时间流速就慢一倍。
现在的时间几乎静止。
只有他们的心跳在继续。
跳得坚定。
跳得无畏。
走廊尽头是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光。
只有呼吸声。
沉重的呼吸声。
呼吸声在说:
“别过来……”
“我很可怕……”
“我会伤害你们……”
杨明远推开门。
门内是个巨大的巢穴。
巢穴里蜷缩着一团黑影。
黑影在颤抖。
“我是‘惧’。”
“我害怕一切。”
“包括我自己。”
“请离开……”
“趁我还没失控……”
五人走进去。
糖果效果还在。
他们不怕。
“我们来了。”
“来帮你。”
黑影颤抖得更厉害。
“帮我?”
“不……”
“你们会后悔的……”
“因为恐惧——”
“是会传染的。”
它抬起头。
露出无数双眼睛。
每只眼睛里都是噩梦。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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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阎ZK执笔】
“惧”的巢穴是《山海经》的倒影。
噩梦里的怪物全是上古异兽。
饕餮在吃自己的尾巴。
穷奇在撕咬自己的翅膀。
混沌在吞噬自己的意识。
但最可怕的不是异兽。
是异兽眼里的恐惧。
它们在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的本能。
杨明远必须用东方玄学破解。
他取出奶奶的菜刀。
刀身上浮现出《兰亭序》的铭文。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文字化作阵法。
阵法困住“惧”。
但“惧”的核心是个小女孩。
和“妒”一样的小女孩。
她在哭。
哭着说:
“我怕黑。”
“我怕孤独。”
“我怕被抛弃。”
“你们能……”
“永远陪着我吗?”
巢穴开始收缩。
要把五人永远困在这里。
困在恐惧的怀抱里。
你敢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