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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味道维度(四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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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星云在冰窖里燃烧。

冰窖在实验室里融化。

实验室在荒漠里漂浮。

年幼的三个人相遇了。

在噩梦的交界处。

苏木哲在哭。

妮特丽在颤抖。

杨明远在沉默。

成年的三人站在他们身后。

像守护灵。

“该用钥匙了。”

成年杨明远说。

他伸手。

手心里浮现钥匙的虚影。

虚影刺入噩梦的中心。

中心是三个人共同的痛点:

被欺骗。

苏木哲被盐晶龟欺骗。

妮特丽被初代圣女欺骗。

杨明远被爷爷欺骗。

钥匙开始吸取。

吸取痛点的片段。

片段像黑色的丝线。

丝线缠绕成球。

球在跳动。

跳动成三张门票。

门票上印着字:

“噩梦展览馆——贵宾席”

“展品:被背叛的童年”

“展览时间:永恒”

门票成形时。

年幼的三人同时转头。

看向成年的自己。

年幼苏木哲问:

“你们是谁?”

成年苏木哲蹲下。

“是未来的你。”

“未来……”

“还会被骗吗?”

“会。”

“但学会了原谅。”

“为什么原谅?”

“因为被骗不全是坏事。”

“盐晶龟封印你的力量。”

“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你不被原初文明发现。”

年幼苏木哲似懂非懂。

但他笑了。

笑出辣椒味的泪。

年幼妮特丽问:

“古籍真的没了吗?”

成年妮特丽也蹲下。

“没了。”

“但内容在这里。”

她指指自己的心。

“而且……”

“我写了新的。”

“写我们的故事。”

“甜吗?”

“甜。”

“但有点辣。”

“还有点咸。”

“像生活。”

年幼妮特丽点头。

抱紧自己。

“我不怕冷了。”

“因为你们在。”

年幼杨明远没问。

他只是看着成年自己。

眼神空洞。

成年杨明远也看他。

“我没有话对你说。”

“因为你就是我。”

“我就是你。”

“我们都一样。”

“是假的。”

“但假着假着……”

“就成真了。”

他抱起年幼的自己。

抱得很紧。

“从现在开始。”

“你是真的。”

“我是真的。”

“我们的感情是真的。”

“这就够了。”

年幼杨明远把脸埋在他肩头。

哭了。

哭得无声。

门票彻底成形。

噩梦开始崩塌。

崩塌回各自的世界。

成年的三人握着门票。

站在厨房梦境里。

陈主厨和血颅还在沉睡。

头顶管道还在抽取。

“扔!”

杨明远将门票扔向管道。

苏木哲和妮特丽也扔。

三张门票飞入管道。

管道突然停止抽取。

然后疯狂颤抖。

颤抖中传出惨叫:

“太苦了!”

“太痛了!”

“我不要吃这个!”

管道开始呕吐。

呕吐出黑色的粘液。

粘液是噩梦的残渣。

残渣落在地上。

长出灰色的蘑菇。

蘑菇在唱歌:

“睡吧睡吧……”

“忘记痛苦……”

“在梦里永生……”

陈主厨和血颅同时睁眼。

眼神从迷茫变清醒。

“我靠……”

陈主厨摸着头。

“我梦见我在切洋葱。”

“切了三百斤。”

血颅活动骨刺。

“我梦见我在搅拌。”

“搅拌了三百年。”

两人看到杨明远三人。

愣住。

然后大笑。

“你们来了!”

“我就知道!”

“你们不会丢下我们!”

笑声震碎了灶台。

灶台化作粉末。

粉末重组。

重组成通往下一层的阶梯。

阶梯尽头有光。

光里有声音:

“进来吧……”

“让我看看……”

“能承受噩梦的孩子……”

“是什么味道……”

声音慵懒。

慵懒得像刚睡醒。

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压得人想躺下。

永远躺下。

杨明远踏上阶梯。

“走。”

“去见‘倦’。”

五人踏上阶梯。

阶梯是软的。

像踩在棉花上。

每走一步。

就困一分。

走到一半时。

妮特丽打哈欠。

“好困……”

苏木哲揉眼。

“我也是……”

陈主厨和血颅更糟。

他们直接坐下。

“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杨明远咬牙。

他割破手掌。

用血在每人额头画符。

符是爷爷教的清心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血符发光。

驱散困意。

“坚持住。”

“困意是‘倦’的攻击。”

“睡着了就输了。”

他们继续走。

走到光前。

光里是一张床。

巨大的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人裹在厚厚的被子里。

只露出一只手。

手在招。

“过来……”

“陪我睡觉……”

“睡醒了……”

“就给你们糖吃……”

杨明远没动。

“你是‘倦’?”

被子动了动。

“是。”

“也不是。”

“我是‘倦’的梦。”

“真身还在更深处。”

“但梦足够对付你们了。”

手伸出被子。

手上有眼睛。

眼睛在眨。

“你们的门票很苦。”

“苦得我睡不着。”

“所以……”

“我要惩罚你们。”

“罚你们……”

“永远醒着。”

眼睛射出光。

光笼罩五人。

光里是无数失眠的夜晚。

夜晚叠加。

叠加成永恒清醒。

清醒到疯狂。

陈主厨最先崩溃。

“让我睡!”

“我切了三百斤洋葱!”

“我累了!”

血颅也在嘶吼。

“让我搅拌!”

“搅拌到死都行!”

“别让我清醒!”

苏木哲和妮特丽抱在一起。

两人互相支撑。

“不能睡……”

“睡了就完了……”

杨明远在光中坐下。

他闭上眼睛。

开始念爷爷教的经文。

不是佛经。

是《菜谱心经》。

“夫菜之道,在火候。”

“火候之道,在时机。”

“时机之道,在耐心。”

“耐心之道,在呼吸。”

“呼吸……”

“呼吸……”

他引导呼吸。

一呼一吸。

对应心跳。

心跳慢下来。

光也跟着慢。

手的主人惊讶。

“你竟会这个?”

“杨慎教的?”

杨明远睁眼。

“是。”

“他还教了我别的。”

“比如——”

“对付‘倦’最好的方法。”

“不是抵抗困意。”

“是接纳困意。”

“然后……”

“在困意中保持清醒。”

他站起来。

走向床。

每一步都沉重。

但每一步都坚定。

“你很累。”

“创造宇宙很累。”

“维持规则很累。”

“看着文明自相残杀更累。”

“所以你想睡。”

“但睡不了。”

“因为‘饥饿’醒了。”

“‘渴’醒了。”

“你必须看着。”

“直到一切终结。”

手颤抖。

“你怎么知道……”

杨明远走到床前。

掀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不是人。

是一团混沌的星云。

星云中央有张脸。

脸是无数张脸的叠加。

有老人。

有孩子。

有男人。

有女人。

“因为……”

“我也是创造物。”

“我理解创造者的孤独。”

脸流泪。

泪是星光。

“孤独……”

“是啊……”

“创造者最孤独。”

“创造了一切。”

“却无人分享。”

“只能自己品尝。”

“品尝到厌倦。”

杨明远伸手。

手穿透星云。

触摸到脸。

“那就分享。”

“把你的孤独分给我们。”

“我们陪你品尝。”

“直到……”

“孤独变成温暖。”

“厌倦变成期待。”

脸愣住。

然后大哭。

哭声震碎了光。

震碎了床。

震碎了这一层梦境。

梦境碎片重组。

重组成一个温馨的房间。

房间里有壁炉。

壁炉里有火。

火边有沙发。

沙发上坐着五个人。

和一团星云。

星云在说话。

声音不再慵懒。

“谢谢……”

“但还不够。”

“我需要更深的……”

“联结。”

“比如……”

“你们的记忆共享。”

“让我住进你们的回忆里。”

“成为你们的一部分。”

“你们愿意吗?”

五人沉默。

记忆共享意味着透明。

没有秘密。

没有隐私。

一切暴露。

但——

陈主厨第一个点头。

“我愿意。”

“反正我的记忆没啥好看。”

“都是切菜和挨饿。”

血颅也点头。

“我也愿意。”

“我的记忆更无聊。”

“搅拌搅拌再搅拌。”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然后同时点头。

“我们愿意。”

“但只共享一部分。”

“最甜最辣的那部分。”

“可以吗?”

星云点头。

“可以。”

“那么……”

“调和者你呢?”

杨明远看着星云。

“我的记忆是假的。”

“你也要?”

星云笑了。

“假的更好。”

“假的有想象力。”

“而想象……”

“是抵抗厌倦的良药。”

杨明远点头。

“那就共享。”

“但有个条件——”

“共享后。”

“你要放了陈主厨和血颅。”

“让他们完全自由。”

星云答应。

“好。”

共享开始。

记忆像河流流淌。

流淌进星云。

星云在变化。

变成彩色。

变成温暖。

变成……

一个人形。

人形渐渐清晰。

是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睡衣。

揉着眼睛。

“我醒了。”

“不是被迫醒。”

“是想醒。”

他看向五人。

眼神温和。

“我是‘倦’的真身。”

“也是创造者之一。”

“现在……”

“我想重新创造。”

“创造一点……”

“不让我厌倦的东西。”

他伸手。

手心里浮现一颗种子。

“这是‘希望之种’。”

“用你们的记忆浇灌。”

“会开出‘期待之花’。”

“花能抵抗一切厌倦。”

“送给你们。”

“作为门票的回礼。”

种子落入杨明远掌心。

掌心发烫。

“谢谢。”

“但我们现在需要——”

男人打断他。

“我知道。”

“你们要救更多的人。”

“对付更多的‘饿’。”

“但记住……”

“七宗饿不是敌人。”

“是生病的孩子。”

“治病需要药。”

“药是……”

他指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爱。”

“指向陈主厨和血颅。”

“友谊。”

“指向杨明远。”

“原谅。”

“药方给你们了。”

“去下一层吧。”

“下一层是‘怒’。”

“它很暴躁。”

“需要温柔。”

男人挥手。

房间消失。

五人站在星空里。

星空中有个火山口。

火山在喷发。

喷出的不是岩浆。

是愤怒的尖叫。

尖叫里有字:

“不公平!”

“凭什么!”

“我要毁了这一切!”

杨明远握紧种子。

种子在发芽。

“走。”

“去给‘怒’降温。”

他们飞向火山口。

飞入前。

杨明远回头。

看到男人在挥手。

男人在笑。

笑着流泪。

“再见……”

“记得常来玩……”

“我这里……”

“永远有床给你们睡……”

声音消散。

火山口吞没五人。

吞进沸腾的愤怒里。

而深渊的上一层。

“倦”的梦境彻底消失。

消失处留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第二宴:倦之宴,成功。”

“饱足度:80%”

“副作用:创造者苏醒。”

“建议:加快温柔进度。”

“怒比倦更难哄。”

纸条的背面。

悄悄画了个笑脸。

笑脸在打哈欠。

“晚安……”

“祝你们……”

“做个好梦……”

---

【下章预告】

“怒”的火山是时间线绞肉机。

每一秒都在重复最愤怒的时刻。

苏木哲看到自己被背叛的三百次轮回。

妮特丽看到古籍被焚烧的七百种方式。

杨明远看到爷爷被审判的无限循环。

但最可怕的不是愤怒本身。

是愤怒中的冷静。

“怒”的核心是个数学家。

它在计算宇宙的不公。

计算结果永远是:

“毁灭是唯一解。”

杨明远必须重启时间线。

但重启需要代价。

代价是——

放弃一种情感。

他选择放弃“愤怒”。

可没有愤怒。

怎么对抗不公?

怎么保护所爱?

火山深处有答案。

答案在“怒”的算盘上。

算盘珠是文明的头骨。

拨动一次。

就抹杀一个纪元。

你敢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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