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自愿沉眠(1/2)
意识从樱花树深处那冰冷、黑暗、充满污染感的记忆数据流中强行抽离,带来的不仅是精神的剧震和肉体的创伤,更有一种沉入骨髓的、认知层面的寒意。晏临霄和沈爻在残破的树冠上喘息,呕出的鲜血在洁净的樱花花瓣上洇开刺目的红。周围的空间因净化而静谧,他们内心的风暴却刚刚掀起滔天巨浪。
“自愿……共生协议……”晏临霄右眼传来的不仅是生理的灼痛,更有一种被真相冰封的麻痹感,“祝由他……是主动的。”
“不止是主动。”沈爻抹去嘴角血迹,坤卦能量在体内艰难运转,驱散着意识边缘残留的、属于“古神细胞”的冰冷粘稠感,“他在自己最脆弱、最偏执的时刻,向那个东西敞开了门。那不是合作,是……献祭。献祭自己的人格、理智、存在边界,去换取一个渺茫的、被扭曲的‘可能’。”
“为了复活林晚。”晏临霄声音沙哑。他能理解那种失去至爱的绝望,理解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他自己也曾为小满踏入灰色地带,与阎罗债纠缠。但……主动让那种明显带有极端侵蚀性的“古神细胞”进入自己体内?祝由,这位他曾经的前辈、技术上的领路人,究竟是陷入了多深的深渊?
沈爻沉默片刻,目光投向下方镇封裂缝的乳白色北斗阵图,又转向晏临霄怀中昏睡的小满。“记忆折射中,祝由提到‘需要载体’、‘需要协议’。樱花树是载体之一,小满的误差源特质也是目标。但林晚呢?如果G细胞(古神细胞)的目的是‘逆转熵’、‘重组信息’,那么亡妻林晚的‘生物信息封存体’,在这疯狂的计划中,又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复活对象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更深的不安。
如果林晚只是被动等待复活的对象,为什么祝由(或者说他体内的细胞意志)要如此大费周章,设计如此复杂危险的计划?仅仅是为了满足祝由的执念?那古神细胞的意志,又从中得到了什么?
樱花树内部的信息流虽然混乱,但方才的探索,似乎只是触及了祝由相关记忆的“表层”。那条暗黑数据流的核心,或许还隐藏着更关键的真相,但强行突破的风险太大。
“我们需要其他线索。”晏临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眼刺痛让他思维格外清晰,“祝由作为前科长,他的计划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局里的档案或许有删改,但他私人的……林晚的遗物,或者他信任的人……”
话音未落,晏临霄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信任的人。
他父亲,晏城。
306章时,他从母亲模糊的遗言和残缺资料中,曾拼凑出父亲晏城早年参与过749局一些“特殊前沿项目”,项目性质高度保密,甚至可能涉及一些灰色伦理地带。后来父母突然选择成为“门栓”,永镇龙脉,是否也与这些项目有关?父亲……当年是否与祝由共事过?甚至,是否知晓祝由的一些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疯狂滋长。
父亲沉默寡言,将一切过往与责任深埋心底,连成为“门栓”这等大事,都未曾对他和小满有过详细解释。但父亲并非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在老家那栋早已无人居住、布满灰尘的祖宅里,有一个父亲专用的、极其坚固的老式机械保险箱。父亲从未告诉过他们密码,只说里面“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一些旧文件”。
以前晏临霄从未多想。但现在……
“我父亲的保险箱。”晏临霄看向沈爻,眼神锐利起来,“他可能保管了什么。关于祝由,关于那些‘项目’,甚至……关于林晚。”
沈爻立刻领会:“地址?”
“郊外,车程一小时。但我们现在的状态……”晏临霄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又看向昏睡的小满。小满暂时脱离危险,但状态极不稳定,灰白发丝刺目,右臂隐现的根须纹路透着不祥。将她单独留在这里?绝无可能。
仿佛感应到他的焦虑,樱花树轻轻摇曳,几根最粗壮、最靠近树冠的枝杈,缓缓延伸、交织,在小满身周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散发着温和金白色光芒的“襁褓”,将她温柔托起、包裹,甚至有几片最大的樱花瓣轻轻覆盖在她身上,如同最柔软的毯子。
同时,晏临霄和沈爻感到身下枝条传来一股柔和的托举之力,将他们稳稳抬起,然后,整棵樱花树最下方几根最为坚韧的气根破土而出,如同活动的轨道,开始承载着他们所在的这片树冠区域,缓缓向着春骸地基外围、通往城市的方向“移动”!
虽然速度不快,且显然会消耗樱花树本就不多的生命力,但这无疑是这棵初具朦胧意志的巨树,在用它的方式提供帮助。
“它……在送我们一程。”沈爻感受着身下平稳却坚定的移动,胸口脉络与树的能量共鸣微微发热。
晏临霄右眼酸涩,他轻轻触碰包裹小满的枝叶襁褓,低声道:“谢谢。”
有了樱花树的“护送”,他们得以在相对平稳的状态下,离开春骸地基范围。一个多小时后,树冠车域停在了祖宅附近一处僻静的林地边缘。气根缓缓缩回地下,枝叶襁褓将小满轻柔地放在厚实的落叶层上,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晕守护着她。
晏临霄和沈爻互相搀扶着落地,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行动。
祖宅老旧,锁已锈蚀。晏临霄直接用残留的秩序能量震开门锁。屋内灰尘扑面,摆设简陋,充满时光停滞的气息。他径直走向父亲书房角落,那里靠墙立着一个半人高、墨绿色、表面有划痕的老式机械保险箱。
保险箱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晏临霄知道,这是父亲早年从某个特殊渠道弄来的军工级产品,防爆防撬,密码结构复杂。
“密码……”晏临霄站定,脑海中飞速回想父亲可能设定的数字组合。
父母结婚纪念日?他试了,转盘纹丝不动。
父亲生日?母亲生日?他自己的生日?皆不对。
甚至尝试了父母成为门栓的那一日(他依稀记得日期),依旧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焦虑开始蔓延。
沈爻在一旁凝神观察保险箱和周围环境。书房很整洁(尽管布满灰尘),说明父亲离开前刻意收拾过。书桌上除了一盏旧台灯、一个笔筒,别无他物。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父母还很年轻,晏临霄是蹒跚学步的幼童,小满尚未出生。父亲晏城抱着他,表情是罕见的放松笑意,母亲站在一旁,温柔地看着父子俩。
“晏伯父设定密码,一定会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且不易被外人联想到的数字。”沈爻缓缓道,“排除了常见的纪念日和你们父子生日……那么,还有谁,或者什么日子,对他具有不可替代的、守护的意义?”
晏临霄目光猛地定格在照片上——母亲怀中空着的位置。那时小满还未出生。
小满……
小满的生日!
父亲对小满的保护,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父亲对幼年的他要求严格,甚至有些冷漠,但对出生后体弱多病的小满,却展现出惊人的耐心与温柔。后来父母成为门栓,将小满托付给他时,父亲那双总是沉稳如山岳的眼睛里,盛满了对小满无法掩饰的、深沉的担忧与愧疚。
或许,那不仅是出于对幼女的疼爱,还因为……小满身上“误差源”的特质?父亲知道些什么?
他不再犹豫,手指有些颤抖地拨动转盘,输入了小满的出生年月日。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令人心弦为之一颤的机械咬合声。
保险箱的门,弹开了一条缝隙。
密码,正确。
晏临霄的心跳骤然加速。沈爻也屏住了呼吸。
晏临霄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厚重的箱门。
保险箱内部空间不大,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寥寥几样物品:
一个用绒布包裹的、边缘磨损的怀表(母亲遗物)。
一枚褪色的749局早期徽章(父亲旧物)。
几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
以及……一个浅蓝色、没有任何标记、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女士日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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