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古窑秘瓷藏悔罪(1/2)
清晨的阳光像打翻的蜂蜜罐子,金灿灿地泼在陶瓷艺术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粒,落在不远处的古窑遗址公园内,给斑驳的窑壁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园区里的狗尾草沾着晨露,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水珠滚落泥土,混着老陶土特有的湿润气息漫开来,吸一口都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公西瓷蹲在古窑遗址的探方里,卡其色工装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腕间缠着根旧帆布带,上面沾着深浅不一的陶土印记。她的头发束成低马尾,发尾沾了些灰褐色的浮土,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衬得眉眼愈发清亮。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拂去一件半埋在土中的冰裂釉碗上的浮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沉睡百年的魂灵。
碗身约莫巴掌大小,胎体厚重,裹着一层深邃的深蓝色釉,釉面光洁如镜,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浅处泛着莹白,深处透着暗青,在阳光下像无数道凝固的闪电,纵横交错间藏着说不尽的沧桑。公西瓷的指尖顺着裂纹慢慢游走,忽然顿住,“咦”了一声——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裂纹,竟隐隐拼出个“悔”字的雏形,起笔苍劲,收笔潦草,像是仓促间刻下的心事。
“这碗有点意思。”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司马深站在探方边缘,身形挺拔,穿了条海军蓝工装裤,裤脚塞进黑色马丁靴里,膝盖处有两道洗得发白的补丁,是之前修潜艇零件时蹭破的。他手里攥着个1974年的旧罗盘,木质外壳磨得发亮,边缘有些掉漆,金属指针在晨光下闪着冷光。
公西瓷没回头,只是白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嫌弃,语气却熟稔得很:“别拿你那破指南针瞎比划,指不准是被土气腌得失灵了。说说,在博物馆修潜艇零件修腻了,来这儿凑什么热闹?”她跟司马深认识三年,知道这人看着吊儿郎当,手里的活儿却顶顶好,当年退役后在海军修潜艇,后来转去博物馆修老机械,对金属和磁场格外敏感。
“修腻了也比某人强,天天蹲在泥坑里扒陶片,浑身都是土腥味。”司马深蹲下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是常年干活落下的老毛病。他把罗盘往探方的土地上一放,“咚”的一声轻响,木质底座砸在湿润的泥土里,溅起几点泥星。刚放稳,罗盘里的指针就开始不安分,先是轻微晃动,接着猛地疯狂转动,金属指针蹭着罗盘内壁,发出细碎的“滋滋”声,最后猛地一顿,死死指向碗底,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
公西瓷这才转过身,眼神沉了沉,凑过去细看罗盘,又低头摸了摸瓷碗底部,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没有任何金属痕迹:“邪门了,这碗是陶胎瓷釉,没掺金属,怎么会影响罗盘?”
“谁知道呢,说不定碗里藏着什么猫腻。”司马深眯起眼,锐利的目光扫过碗身的裂纹,“你看裂纹里是不是有东西?颜色跟别处不一样。”
两人凑得极近,晨风吹起公西瓷发间的浮土,落在司马深的肩膀上。公西瓷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型放大镜,对着裂纹仔细瞧,果然见缝隙里嵌着些深褐色的物质,像是干涸的泥垢,又像是别的什么,紧紧粘在釉面内侧,抠了抠竟纹丝不动。正琢磨着,艺术中心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女孩的惊呼与展板碰撞地面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手忙脚乱地搬着块展板,身形纤细,梳着精致的双刀髻,乌黑的发丝用玉簪固定着,发间系着两根浅粉色丝带,风一吹便轻轻飘起。她穿了件藕荷色交领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样,腰间系着条五色丝绦,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的玉质环佩,走路时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山间的泉水滴落石上。
“新人?”司马深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镜海市陶瓷艺术中心的志愿者大多穿便装,这般穿襦裙来干活的,倒是少见。
“慕容星推荐来的,说是天文馆退休老馆员的孙女,叫月黑雁飞,听着名字挺特别。”公西瓷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泥土簌簌往下掉,落在探方里。她朝那边扬了扬手,声音清亮:“小月,过来搭把手。”
月黑雁飞听见喊声,连忙应了一声,手里的展板往旁边一靠,快步朝探方跑来。藕荷色的裙摆随着脚步飘动,像是一朵盛开的荷花,腰间的五色丝绦翻飞,玉佩碰撞的声响愈发清脆。跑到近前时,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衬得眉眼愈发清秀。她弯腰蹲在探方边,小心翼翼地探头看瓷碗,刚吸了口带着浮土的空气,就忍不住轻咳了两声,抬手揉了揉鼻子,声音软软的却很笃定:“这裂纹...不像是自然烧出来的,边缘太规整了,像是人为刻出来后,再入窑烧制的。”
公西瓷和司马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冰裂釉本是烧制时胎釉收缩率不同形成的自然纹路,人为做出这般规整的裂纹,还能拼成字,难度极大,当年的窑工竟有这般手艺?三人正围着瓷碗讨论,身后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着一阵淡淡的米香,赵老三提着个竹编食盒晃晃悠悠地走来。
食盒外层缠着几圈旧麻绳,竹编缝隙里嵌着不少陶土,边角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竹芯。赵老三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乱糟糟的,脸上刻满了皱纹,像是古窑的窑壁一般,手里拄着根木棍,走路摇摇晃晃,膝盖处凸起一块,是常年守窑落下的风湿,阴雨天疼得直咧嘴。他是窑工后代,打小在古窑边长大,现在负责看管古窑遗址,平时话不多,却对古窑的事门儿清。
“公西老师,您昨天要的窑工档案,我给您带来了...”赵老三走到探方边,刚要把食盒递过去,眼角余光瞥见了探方里的瓷碗,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竹盖摔开,里面油纸包着的糯米糕散落出来,掉在泥土上,沾了不少灰尘。他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探方边缘,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这、这碗怎么出来了?不是早就埋在窑底了吗?”
公西瓷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愈发疑惑,扶了他一把:“赵叔,您别急,我们今早探方时挖出来的。您认识这碗?”
赵老三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稍微好看些,他蹲下身,眼神死死盯着瓷碗,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又像是在看什么珍贵无比的宝贝。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怎么能不认识...这是清末窑主赵守诚,当年为了赎罪烧制的裂釉碗。”
众人都屏住呼吸,听他讲起往事。赵守诚当年是镜海市有名的窑主,烧出来的陶瓷釉色鲜亮,胎质细腻,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他收了个徒弟叫李青,天资聪颖,学东西极快,不到三年就把赵守诚的手艺学了个七七八八,还总想着创新。有一年,李青烧出了一种绝世釉色,青中带紫,紫中透红,日光下看像是落满了星辰,取名“星河釉”。赵守诚见徒弟比自己厉害,心里生出嫉妒,当晚就潜入窑房,把李青烧好的星河釉瓷器全砸了,还往窑里泼了水,毁了一窑的坯子。
事后,李青又气又急,大病一场,没多久就离开了镜海市,再也没回来。赵守诚看着被毁坏的窑房和瓷器,心里满是愧疚,夜夜难眠,最后实在熬不住,在一个深夜投窑自尽了。赵家人觉得这事不光彩,就把赵守诚烧制的这只裂釉碗埋在了古窑底,算是给祖先赎罪,也给李青赔罪,这么多年来,从没敢挖出来过。
赵老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说到赵守诚投窑时,更是含糊其辞,只说“是愧疚死的”,至于当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李青后来去了哪儿,他却半句不肯多说,双手紧紧攥着木棍,指节泛白,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公西瓷看在眼里,心里的疑团更重了,这赵老三的反应,太过反常,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司马深也察觉到不对劲,他瞥了眼地上的罗盘,刚才赵老三靠近时,罗盘的指针竟悄悄逆时针转了几圈,幅度不大,却逃不过他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把罗盘捡起来,揣进裤兜,眼神沉沉地看着赵老三,没说话,心里却已经留了个心眼。
月黑雁飞蹲在一旁,听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人为刻裂再入窑,赵守诚若是真心赎罪,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做只碗?直接找李青道歉便是,这般大费周章,反倒像是欲盖弥彰。她想开口问,却见公西瓷递了个眼神过来,便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众人又说了几句,赵老三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捡起地上的食盒,踉踉跄跄地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探方里的瓷碗,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古窑的拐角,司马深才开口:“这老东西,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嗯,”公西瓷点头,把瓷碗小心翼翼地放进带来的锦盒里,锦盒里铺着柔软的绒布,能护住釉面不被磕碰,“先把碗带回工作室,仔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找出些线索。”
司马深应了一声,拎起锦盒,两人跟月黑雁飞交代了几句,让她帮忙收拾探方里的工具,便朝着艺术中心的工作室走去。阳光渐渐升高,古窑遗址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泥土上,像是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纹,藏着百年的秘密。
工作室在艺术中心的二楼,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陶瓷修复工具,镊子、放大镜、修复胶水、细砂纸,还有不少破碎的陶瓷碎片,分门别类地放在盒子里。墙上挂着几幅古陶瓷的图片,旁边贴着公西瓷写的修复笔记,字迹工整清秀。公西瓷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绒布,瓷碗静静躺在里面,深蓝色的釉面在室内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裂纹依旧清晰,“悔”字的雏形愈发明显。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瓷碗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想赵老三说的话,还有他反常的反应。赵守诚嫉妒徒弟,毁了作品,愧疚投窑,听起来合情合理,可赵老三含糊其辞的样子,罗盘异常的反应,还有碗上人为的裂纹,都让她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司马深说的没错,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灯光是暖黄色的,透过玻璃灯罩洒下来,落在瓷碗上,让那些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光影流转间,裂纹像是在慢慢移动。公西瓷鬼使神差地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到瓷碗前,顺着“悔”字的起笔处仔细看,忽然眼睛一亮——在“悔”字起笔的裂纹交汇处,藏着一个极小的字,比指甲盖还小,颜色比裂纹深些,是个“伪”字,刻得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一惊,伪?难道这“悔”字是假的?这碗根本不是赵守诚用来赎罪的?正要再仔细看看,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格外清晰。公西瓷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深蓝色绒布,飞快地盖住瓷碗,动作又快又轻,生怕被人发现刚才的发现。
门被轻轻推开,司马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是本地的老牌子,玻璃瓶身有些磨损,标签微微卷起。他随手把啤酒放在桌上,“咚”的一声轻响,语气带着几分随意:“还在琢磨那碗呢?跟你说个事——”他走到公西瓷身边,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了眼门口,“赵老三下午找我了,说愿意出二十万买这个碗,还说只要我能把碗给他,钱不是问题。”
公西瓷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二十万?他一个看窑厂的,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哪来这么多钱?”赵老三平时省吃俭用,穿的衣服都是洗得发白的旧款,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怎么可能拿得出二十万?这事越发蹊跷了。
“所以我觉得不对劲,”司马深凑近了些,身上的啤酒味混着淡淡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工作室的窗户没关严,海风顺着缝隙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张,“他肯定不是真心想买碗,要么是怕碗里的秘密被我们发现,要么是这碗对他有别的用处。而且我查了下,下午我故意跟他走得近了些,我那罗盘在靠近他时,会逆时针转,跟早上靠近瓷碗时不一样,却也是反常的反应。”
公西瓷皱紧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陷入了沉思。罗盘反常,说明赵老三身上有能影响磁场的东西,要么是金属,要么是别的什么特殊物品。他出高价买碗,又刻意隐瞒往事,难道这碗里藏着什么足以让他不惜重金也要得到的秘密?
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工作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月黑雁飞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微微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旧日记,日记的皮质封面已经磨损严重,边角有些开裂,内页泛黄,上面还沾着些灰尘。她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声音急促又带着几分惶恐:“公西老师,我、我爷爷的日记里,提到过这个碗...还有当年的事!”
公西瓷和司马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连忙让她进来:“快进来,慢慢说,到底写了什么?”
月黑雁飞走进来,反手关上房门,把日记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的字迹是毛笔写的,有些模糊,墨水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晕开,却依旧能看清大致内容。她指着其中一页,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们看,我爷爷当年在天文馆工作,闲的时候喜欢来古窑这边转,跟当时守护古窑的赵家人很熟,就把当年的事记在了日记里。”
两人凑过去细看,日记里写着,1943年的时候,有个日本商人来镜海市,听说了古窑里的裂釉碗,特意找到赵家人,想高价收购,说愿意出十倍于市场价的钱买走这只碗。当时守护古窑的是赵老三的爷爷,死活不肯卖,说这碗是赵家的根,不能卖给外人。那日本商人不死心,来了好几次,最后甚至威胁赵家人,说要是不卖给她,就毁了整个古窑。赵家人硬气,宁愿跟日本商人拼命,也没松口,最后日本商人没办法,只好走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迟早会把碗拿走。
日记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边缘有些卷翘,还有几道折痕,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多遍。照片上拍的正是那只裂釉碗,碗放在一张木桌上,背景是古窑的门口,能看到窑口黑漆漆的轮廓。两人仔细看照片上的碗,脸色瞬间变了——照片里碗身的裂纹,拼出来的根本不是“悔”字,而是个凌厉的“罪”字,笔画锋利,像是带着无尽的戾气,跟现在碗上的“悔”字截然不同。
“怎么会这样?”司马深皱紧眉头,拿起照片和碗对比,“明明是同一只碗,怎么裂纹拼出来的字不一样?”
公西瓷猛地掀开盖在碗上的绒布,三人同时凑过去,倒吸一口凉气,眼里满是震惊——不过才短短几个小时,碗上的裂纹竟然真的变了,原本的“悔”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罪”字,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裂纹锋利,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带着几分寒意。
“这、这碗怎么还会变字?”月黑雁飞吓得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惶恐,她从小就听爷爷说过古窑有怪事,却没想到是真的。
司马深也愣住了,他摸了摸碗身,冰凉的触感传来,釉面依旧光滑,没什么变化,可裂纹却真真切切地变了。他正想说话,月黑雁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说:“温度!我爷爷的日记里还写了,这碗有灵性,会随着温度变化改变裂纹的形状!刚才工作室开着空调,温度低,现在我们聊了这么久,温度是不是升高了?快关空调!”
公西瓷反应过来,连忙走到空调边,关掉了制冷开关。工作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三人紧盯着瓷碗,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大概五分钟,碗上的裂纹开始慢慢变动,先是“罪”字的笔画开始扭曲,接着一点点舒展,裂纹的颜色也从深青变成莹白,最后慢慢恢复成了之前的“悔”字,跟没变化过一样,只是釉面似乎比之前亮了些。
“真的变回去了!”司马深惊讶地说,“这碗也太邪门了,竟然还能随温度变裂纹,当年的窑工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公西瓷没说话,眼神沉沉地看着碗,手指轻轻抚摸着碗沿,指尖忽然触到一个小小的凸起,藏在碗底的边缘,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凸起很小,大概只有米粒大小,质地坚硬,像是嵌在胎体里的东西。她心里一动,从桌上拿起一把小巧的不锈钢镊子,小心翼翼地对着凸起撬了撬。
镊子的尖端很锋利,轻轻一撬,凸起就松动了。公西瓷屏住呼吸,慢慢把凸起撬开,里面竟然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银片,银片大概指甲盖大小,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氧化发黑,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刻着字。她把银片放在桌上,用放大镜照着,上面刻着七个小篆字:“假作真时真亦假”。
三人看着银片上的字,都陷入了沉默。假作真时真亦假,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这碗是假的?还是当年的事有假?赵守诚的赎罪是假的?日本商人收购碗的目的又是什么?一个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不行,得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公西瓷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赵老三肯定知道内情,还有这碗的秘密,我们必须弄明白。”
司马深点头:“赵老三出高价买碗,肯定是怕我们发现秘密。要不我们用计试试,故意放出消息,说这碗不祥,打算毁掉,看看他会不会有动作?”
月黑雁飞也点头附和:“我觉得可行,要是他真的在意这碗,肯定会来阻止,到时候我们就能问出真相了。”
三人商量好计策,公西瓷第二天一早就故意在艺术中心跟同事念叨,说这裂釉碗邪门得很,会变字,还影响罗盘,怕是不祥之物,打算找个时间把碗砸了,免得惹祸上身。同事们听了,都议论纷纷,有人说可惜,有人说确实该砸,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自然也传到了赵老三的耳朵里。
当晚,工作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红光,照在桌上的锦盒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公西瓷和司马深躲在工作室的货架后面,货架上摆满了陶瓷碎片和修复工具,挡住了两人的身影。月黑雁飞则躲在门口的拐角处,手里拿着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随时准备记录。
大概凌晨一点左右,工作室的窗户被轻轻推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黑影穿着黑衣黑裤,头上戴着黑色帽子,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工作室。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桌前,伸手就要去拿锦盒里的碗,动作熟练,显然是早有准备。
就在他的手碰到碗的瞬间,司马深猛地从货架后面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黑影疼得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司马深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公西瓷也走了出来,打开工作室的灯,刺眼的白光亮起,照亮了黑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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