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武馆惊澜断木桩(1/2)
上午的阳光斜斜掠过镜海市的天际线,穿透刚毅武馆刚换的双层真空落地玻璃窗,泼洒在光洁如镜的柠檬黄色地胶上,折射出细碎的金芒。地胶表面还留着翻修后的淡淡蜡痕,踩上去能隐约听见轻微的“滋滋”声,混着空气中新油漆的刺鼻味与实木训练器材的温润木香,成了武馆翻修后独有的气息。几排崭新的黑色沙袋像饱满的墨色果实,整齐悬在头顶横梁下,沙袋表层的帆布紧绷,边角缝着细密的白线,沉默地垂在半空,等待着拳脚的击打,偶尔有微风从窗缝钻进来,带动沙袋轻轻晃悠,投下细碎晃动的阴影。
角落里,司徒刚独自站在一截乌黑残破的旧木桩前,身形清瘦挺拔,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灰色纯棉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木桩上,那木桩约莫半人高,周身布满深浅不一的拳印与裂痕,最顶端的断面参差不平,木茬向外翻卷,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裂,几缕干枯粘连的黑发缠在木茬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黄色亮泽,与周遭崭新明亮的训练厅格格不入。师叔祖昨日傍晚的声音犹在耳边,沙哑又带着惋惜:“刚子,这木桩是红姐当年的东西,那年她在巷口护着被混混骚扰的师妹,跟人搏斗时受了重伤,没撑过去…这桩子,就是她练拳时硬生生打断的,头发也是那会儿缠上的,留着当个念想吧。”
司徒刚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木桩的断面,木茬粗糙硌手,带着岁月沉淀的冰冷,那几缕黑发缠绕得很紧,轻轻扯动都难分开。他心里泛起一阵涩意,红姐的名字在武馆老一辈口中是传奇,一身硬功夫利落刚劲,待人又热络,可惜英年早逝,他虽没见过红姐本人,却总从师叔祖的描述里,拼凑出那个敢打敢拼、护着身边人的姑娘模样。指尖摩挲间,他忽然摸到一块边缘格外锐利的木片,顺着木桩裂痕轻轻一掰,“咔嚓”一声轻响,木片应声脱落,约莫手掌长短,边缘锋利得能映出模糊的人影,掌心贴着木片粗糙的背面,能感受到木质的纹路。
“教练!教练!不好了!出大事了!”一阵急促又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从武馆门口传来,打破了训练厅的安静,紧接着,一个穿着蓝色公交制服的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脚步太急,差点被门口的门槛绊个跟头,踉跄着扶住旁边的训练架才稳住身形,正是武馆学员里嗓门最大的公交车司机厍?。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沾湿了制服领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喊道:“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说咱们武馆占了他家祖传的地皮!领头那个长得凶神恶煞的,还带着铁棍,眼看着就要闯进来了!”
冲突来得猝不及防,司徒刚眉头猛地一拧,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多了几分锐利,他握紧手里的木片,掌心传来木头粗糙的质感,指尖微微用力,木片边缘硌得掌心有些发麻。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抚学员,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喧哗声,那群人已经涌到了训练厅门口,十几个人堵在门口,挡住了大片阳光,让厅内瞬间暗了几分。领头的是个生面孔,留着寸头,发根泛着青茬,脖子上挂着一条粗粗的金链子,走路时晃来晃去,格外扎眼,身上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敞着怀没扣扣子,露出胸口青郁郁的过肩龙纹身,龙爪张扬,鳞片纹路清晰,像是要从皮肤里跳出来似的,他手里掂着一根小儿臂粗的螺纹钢,钢身带着淡淡的锈迹,掂在手里轻轻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轻响。
“谁是这儿管事的?听说这地儿姓司徒?滚出来说话!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男人的声音粗嘎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说话时唾沫星子飞溅,眼神扫过训练厅里的人,满是嚣张跋扈,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起哄,有的叼着烟,烟蒂随手扔在地上,有的揣着兜,摆弄着手里的钢管、甩棍,还有的双手抱胸,眼神挑衅地看着厅内的学员,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
厅内的学员顿时一阵骚动,原本分散在各处热身、训练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的一群人,脸上满是惊讶与警惕。退休消防员令狐?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他今年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却依旧身形硬朗,穿着灰色运动服,腰间习惯性地摸了摸,像是在找当年的消防装备,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的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投行高管仉?悄悄往训练架后面挪了挪,手伸进随身的黑色公文包,摸到了手机,指尖按住电源键,随时准备报警,脸上却尽量装作平静,不想引起对方注意;殡仪馆化妆师缑?长得清秀,性格偏内向,见状往后缩了缩,抱紧了带来的银色工具箱,工具箱上贴着几张小小的卡通贴纸,与当下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眼神怯怯的,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门口的人;自由摄影师麴黥背着黑色相机包,下意识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想拍下眼前的场景,刚对准领头的男人,就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心里一慌,讪讪地放下相机,把相机往怀里拢了拢,不敢再动。
还有几个刚报名没多久的新手学员,吓得脸色发白,往后退到墙角,小声嘀咕着,有的甚至想偷偷往武馆后门溜,却被门口那群人的视线扫到,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紧张地攥着衣角。老学员们则相对镇定些,纷纷往司徒刚身边靠了靠,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虽没说话,却隐隐形成了一道防线,透着几分“护馆”的架势。
司徒刚站在原地没动,依旧握着那块木片,只是手指攥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看向门口的领头男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是司徒刚,这武馆是我开的。地契产权都在前台放着,白纸黑字,合法合规,有工商局的备案,可不是什么祖传地皮。各位既然来了,都是成年人,练武的地方讲究个以和为贵,更讲规矩,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带着家伙上门,伤了和气不好。”
“规矩?”花衬衫男人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挑眉看向司徒刚,手里的螺纹钢猛地往前一伸,尖端直指司徒刚的鼻尖,距离不过几厘米,带着冰冷的金属气息,“小子,在这儿跟老子讲规矩?老子的规矩就是这玩意儿!”他晃了晃手里的螺纹钢,钢身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识相的就赶紧搬出去,把地皮还给老子,不然今天就把你这破武馆砸个稀巴烂,连人一起收拾!给我砸!”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那群人就发一声喊,挥舞着手里的钢管、甩棍,咋咋呼呼地就要往训练厅里冲,脚步杂乱,气势汹汹,眼看就要撞上前排的学员。
“慢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叱突然从人群后传来,声音清脆利落,如玉石交击,打破了眼前的混乱。门口的那群人下意识停下脚步,纷纷转头往后看,只见人群缓缓分开,一个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身形高挑修长,约莫一米七左右,皮肤是健康的蜜色,透着阳光晒过的光泽,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肩头,她穿一身火焰红的速干运动装,裤子侧边有白色的条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武术训练鞋,鞋底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赶过来的。她走路带风,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沉稳,眉眼间自带一股飒爽之气,眼神明亮锐利,扫过在场的人,没有丝毫怯意。
“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女子看向领头的花衬衫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强硬,目光却没在他身上多停留,转而落在了司徒刚脸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手中那块黑色的木桩残片上,眼神微微一动,多了几分探究。“我叫月黑雁飞,你可以叫我阿雁。今天这事我来处理,我是来讲道理的,也是来…看看你手里这个东西。”
领头的花衬衫男人正是阿雁的哥哥塞下曲,他听到阿雁的声音,脸色瞬间一变,嚣张的气焰顿时弱了大半,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急躁又带着几分不耐烦:“雁子!你凑什么热闹!这儿没你的事,赶紧回去!别在这儿添乱!”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阿雁的胳膊,想把她拽走,却被阿雁侧身躲开了。
阿雁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径直从人群中穿过,走到司徒刚面前,停下脚步,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步的距离,她抬眼看向司徒刚,眼神诚恳,伸出修长的右手,手指修长纤细,指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常年练武留下的痕迹,“司徒教练,能把你手里的木桩残片给我看看吗?我看着有点眼熟。”
司徒刚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身上的飒爽之气很打眼,眼神明亮又真诚,不像是跟塞下曲一伙来闹事的,犹豫了一瞬,还是缓缓松开了握紧木片的手指,将木片递了过去,递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锋利的边缘,怕划伤她的手。阿雁小心翼翼地接过木片,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片的表面,又碰了碰缠在上面的几缕黑发,黑发干枯发涩,一摸就掉了两根,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的眼圈瞬间红了,眼尾泛起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强忍着什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从随身背着的黑色运动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的奖牌,奖牌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奖牌正面刻着“武术冠军”四个大字,背面光滑的金属面上,赫然雕刻着与这木桩纹理极其相似的螺旋纹路,纹路走向一致,深浅也相差无几,像是出自同一处。“这木桩…是我姐的,我姐就是你们说的红姐。”阿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落在奖牌上,满是怀念,“我从小跟着我姐学武,她总说,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后来她出事,我就更拼命地练,拿冠军,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站在她流过汗、拼过命的地方,替她看看,她护着的武馆,还在不在。”
司徒刚听到这话,心里一动,原来眼前的女子是红姐的妹妹,难怪她会对木桩残片如此在意。他看着阿雁眼中的怀念与坚定,想起师叔祖说的红姐的事,心里的涩意更浓了些,轻声道:“红姐是武馆的传奇,师叔祖总跟我们说她的事,说她性子刚直,护着身边人,可惜了。”
“少他妈在这儿演兄妹情深!假惺惺的!”塞下曲看着阿雁对着外人诉说心事,还帮着维护武馆,顿时暴怒,原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眼神里满是怒火,他猛地举起手里的螺纹钢,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阿雁的后背狠狠扫去,嘴里还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胳膊肘往外拐!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收拾!”钢棍扫过空气的声音格外刺耳,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令狐?下意识喊了一声“小心”,学员们也纷纷惊呼,司徒刚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推开阿雁。
却见阿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根本没回头,在钢棍即将碰到后背的瞬间,突然一个灵巧的矮身旋步,身体像陀螺似的轻轻一转,稳稳避开了扫来的钢棍,钢棍“嘭”的一声砸在旁边的训练架上,训练架上的木剑纷纷掉落,“噼里啪啦”砸在地上。与此同时,阿雁转身的瞬间,手肘如闪电般抬起,精准地撞在塞下曲的肋下,“嘭”的一声闷响,声音沉闷又有力,塞下曲痛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捂着肋下,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身后的一个手下身上才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怒交加,瞪大了眼睛看着阿雁,咬牙切齿地说:“你、你敢打我?”
“好!打得好!”令狐?见状,忍不住高声喝彩,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打破了刚才的紧张,武馆里的学员们也顿时士气一振,刚才还紧张害怕的新手学员,此刻也挺直了腰板,小声叫好,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轻松了几分。阿雁站直身体,转头看向塞下曲,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冰冷:“我不想打你,但你也别太过分,武馆是我姐护着的地方,谁也不能砸。”
塞下曲捂着肋下,疼得龇牙咧嘴,看着阿雁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学员们振奋的模样,心里的怒火更旺了,却又有些忌惮阿雁的身手,他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的人,对着身后的手下怒吼道:“好,好得很!月黑雁飞,你帮着外人对付你哥是吧?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给我上!把他们都收拾了,武馆砸了!出了事我担着!”
他身后的那群手下原本还因为阿雁的身手有些犹豫,听到塞下曲这话,又壮起了胆子,纷纷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挥舞着钢管、砍刀、甩棍,朝着武馆学员们扑过来,有的甚至直接朝着训练器材打去,“哐当”一声,一个崭新的沙袋被钢管砸中,沙袋表面瞬间破了个口子,沙粒顺着口子簌簌往下掉,落在地胶上,堆起一小堆。
混战一触即发,训练厅里顿时乱成一团。令狐?老当益壮,见状立刻抄起墙角的一把拖把,一把扯掉拖把头,只剩下一根木质拖把杆,拖把杆握柄处包着黑色的胶,握起来防滑,他双手握住拖把杆,手腕一转,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挥去,用的竟是当年用消防斧的劈砍技巧,动作利落有力,“哐当”一声,拖把杆精准击中黄毛手里的钢管,黄毛只觉得虎口一麻,钢管瞬间脱手,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令狐?的拖把杆又朝着他的膝盖扫去,黄毛疼得“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厍?发挥公交车司机在拥挤车厢中闪转腾挪的本事,快速冲到训练架旁边,抓起地上的一块黑色防滑垫,防滑垫厚实有韧性,他双手抓住防滑垫的两边,挡在身前当盾牌,迎面冲上来一个拿着甩棍的男人,甩棍朝着他的胸口砸来,厍?下意识弯腰,用防滑垫挡住甩棍,“嘭”的一声,甩棍砸在防滑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他趁机侧身,绕到男人身后,抬脚朝着男人的膝盖踹去,男人踉跄着往前倒,厍?顺势将防滑垫按在男人背上,把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看起来最文弱的程序员谷梁?,也没闲着,他戴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见状下意识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一支中性笔,笔帽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笔尖,他快速在掌心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计算攻击角度和力度,小声嘀咕着:“角度三十度,力度适中,能避开攻击…”这时,一个男人拿着钢管朝着他砸来,谷梁?眼神一凝,根据自己计算的角度,快速侧身躲闪,钢管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点尘土,他趁机抬脚,朝着男人的脚踝踢去,男人重心不稳,往前倒去,谷梁?伸手推了一把,男人重重摔在地上,眼镜都摔歪了。
武馆的老学员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抄起训练用的木剑,朝着对方的武器打去,木剑与钢管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有的两两配合,一人吸引对方注意力,一人从侧面偷袭,将对方撂倒在地;还有的帮忙把受伤的学员扶到墙角,避免被混战波及。新手学员们也没闲着,有的帮忙搬训练用的杠铃片、哑铃,挡在门口,阻止更多人进来;有的捡起地上的木片、石子,朝着对方扔去,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也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司徒刚将阿雁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场上的局势,手里依旧反握着那块木桩残片,木片边缘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一柄短刃。“阿雁姑娘,小心些,他们人多,手里还有家伙。”他语气沉稳,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目光时不时扫过阿雁的周围,生怕她被波及。
阿雁却没在意周围的混乱,目光落在司徒刚手中的木片上,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几分怀念:“我姐当年练拳格外刻苦,每天天不亮就来武馆,对着这木桩练拳,一拳一拳,硬生生把实心木桩砸出了裂痕,后来更是直接打断了…我记得她当年跟我说,这木桩的木质很特殊,是罕见的铁桦木,坚硬程度堪比钢铁,寻常刀剑都难划出痕迹,当年她就是用这木桩,打断了那个骚扰师妹的混混的胳膊,把人赶跑的。”她顿了顿,看向木片锋利的边缘,“只是我没想到,这木片竟然能这么锋利,看着不像普通的木头。”
司徒刚闻言,心里也泛起疑惑,他刚才用木片削黄毛的甩棍时,就觉得木片格外锋利,竟然能在金属甩棍上划出深痕,原本以为是木片边缘尖锐,现在听阿雁这么说,才知道这木桩竟是铁桦木所制,难怪如此坚硬锋利。他正想开口说话,侧面突然传来一阵风声,一个黄毛偷偷绕到他身后,手里挥舞着甩棍,朝着他的太阳穴狠狠砸来,甩棍带着凌厉的风声,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砸中。
司徒刚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却没有闪不避,直到棍风及体,他才猛地侧身,身体灵活得不像个清瘦的文人,手里的木片如毒蛇出信,贴着甩棍的表面向上疾削——“嗤啦!”一声刺耳的声响,木片边缘竟在金属甩棍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印,金属碎屑顺着痕印掉落,木片去势不减,继续向上,精准地削断了黄毛额前的几缕头发,头发纷纷飘落,落在地上。黄毛吓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大,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叫,下意识往后退,脚下一滑,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甩棍也掉在了一旁,再也不敢上前。
“这木头…竟然真的这么硬?”阿雁站在司徒刚身后,将刚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异,她练了这么多年武,见过不少坚硬的木材,却从没见过这么锋利坚硬的铁桦木,寻常铁桦木虽硬,却也难在金属上划出痕迹,这木桩残片竟能做到,实在不一般。
塞下曲在一旁看得真切,更是怒火中烧,他原本以为阿雁出手帮忙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司徒刚看着清瘦,身手竟然也这么厉害,连一块破木片都能当武器,这让他觉得颜面尽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牙切齿地对着手下怒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动真格的!今天不把这武馆砸了,不把他们收拾服帖,咱们就别回去了!”
他手下的人见状,也知道不能再留手了,纷纷从怀里、背包里掏出更多家伙,有的亮出了弹簧刀,“咔嚓”一声,刀刃弹出,泛着冰冷的寒光;有的拿出了狼牙棒,棒身布满尖锐的铁刺,看着就让人胆寒;还有的扛起了长长的钢管,朝着训练厅里的训练器材狠狠砸去,“嘭”的一声,一个训练用的木人桩被砸得四分五裂,木屑四溅,落在地上。
训练厅内的氛围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刀光剑影交错,人的喊叫声、武器碰撞的声响、训练器材破碎的声响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发慌。有几个学员不小心被对方的武器碰到,手臂、额头被划伤,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却依旧咬着牙,没有退缩,依旧在奋力抵抗。司徒刚看着场上的局势,知道再打下去,只会有更多人受伤,他眼神一凝,对着阿雁低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多且狠,咱们得想办法控制局面,或者等警察来。”
阿雁点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场上的人,沉声道:“我来牵制住大部分人,你找机会报警,或者联系武馆附近的邻居帮忙,这里是老城区,邻居们都认识,听到动静或许会过来帮忙。”她说完,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抬手挡住一个男人挥来的钢管,手腕一转,将钢管握住,用力一扯,男人重心不稳,朝着她扑来,她顺势抬脚,朝着男人的胸口踹去,男人疼得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几个手下身上,把几个人都撞倒在地。
就在这混乱之际,武馆新装的女子防身警报器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响——“呜——!!!”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穿透了训练厅内所有的声响,高频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瞬间贯穿整个训练厅,让人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发昏。这警报器是翻修武馆时特意装的,核心材料正是用那截断木桩的残片改制而成,原本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保护女学员的安全,刚才混乱中,一个新手学员在躲避对方攻击时,不小心撞到了警报器的开关,才触发了警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动作一滞,下意识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有的甚至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眉头紧皱,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塞下曲的手下们纷纷停下了攻击,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不知道这刺耳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脸上满是骇然;武馆的学员们也停下了抵抗,捂着耳朵,却依旧强撑着看向四周,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靠近警报器的几个沙袋,仿佛被无形的巨拳击中,猛地剧烈晃动起来,幅度极大,“砰”“砰”的闷响接连传来,沙袋撞在头顶的横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袋身被撞得扭曲变形,原本就破了口子的沙袋,沙粒从缝隙里簌簌而下,像下雨似的落在地上,堆积成一小堆。那晃动的幅度、撞击的力度,竟像是当年红姐挥拳击打沙袋时的模样,刚烈无匹,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气势,仿佛红姐的拳风穿越了岁月,再次出现在了这训练厅里。
声音与景象交织在一起,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攻击者们骇然地停手,眼神呆滞地看着晃动的沙袋和掉落的沙粒,手里的武器纷纷掉在地上,脸色煞白,有的甚至开始往后退,显然被眼前诡异的一幕吓到了;武馆的学员们也目瞪口呆,捂着耳朵,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惊讶与疑惑,没人明白为什么警报器一响,沙袋会变成这样。
司徒刚猛地看向手中的木片,只见木片在警报声的影响下,表面竟泛起一层淡淡的微光,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是在呼应警报器的音波,他又抬头看向那呜咽作响的警报器和剧烈晃动的沙袋,心里泛起浓浓的疑惑,这木桩残片和警报器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为什么会出现这样诡异的景象?
阿雁则死死盯着那些晃动的沙袋,眼神专注又恍惚,仿佛透过晃动的沙袋和掉落的沙粒,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为了保护他人而挥拳的、决绝的姐姐身影。那年她才十岁,偷偷躲在武馆的角落里,看着红姐对着沙袋挥拳,一拳一拳,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始终没有停下,红姐回头看到她,笑着对她说:“雁子,练武要坚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退缩,要像这沙袋一样,经得起击打,也能反弹回去。”如今,沙袋依旧在,姐姐却不在了,想到这里,阿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塞下曲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手指着那不断晃动的沙袋和刺耳的警报器,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这、这什么鬼东西…怎么会这样…邪门,太邪门了!”他这辈子横行霸道,见过不少场面,却从没见过这样诡异的景象,心里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警报声仍在持续,尖锐、执拗,像是一声穿越了三十八年时光的、不屈的呐喊,在训练厅里回荡着,久久不散。沙粒还在簌簌掉落,沙袋还在剧烈晃动,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没人敢动,也没人说话,只剩下警报声和沙袋撞击横梁的闷响,交织成一曲诡异又震撼的旋律,笼罩着整个刚毅武馆。
过了约莫半分钟,警报声依旧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尖锐,高频音波让在场的人越发难受,有几个体质较弱的学员已经开始头晕恶心,蹲在地上干呕。司徒刚强忍着耳膜的疼痛,松开捂着耳朵的手,看向警报器的方向,警报器安装在训练厅的西北角,靠近墙角,此刻正闪烁着红色的灯光,与尖锐的声音呼应着。他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有人受伤更重,必须赶紧关掉警报器。
他转头看向阿雁,见她还盯着沙袋发呆,眼泪还在掉,便轻轻喊了一声:“阿雁姑娘,先关掉警报器,再这样下去,大家都撑不住了。”阿雁听到司徒刚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朝着警报器的方向走去。她脚步稳健,避开地上的武器和木屑,走到警报器旁边,伸手去按开关,却发现开关像是卡住了似的,怎么按都没反应,警报声依旧尖锐。
“开关卡住了,关不掉!”阿雁皱着眉头,回头对着司徒刚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她又试着掰了掰开关,开关纹丝不动,反而让警报声更响了几分。司徒刚见状,也朝着警报器走去,路过塞下曲身边时,见他还在瑟瑟发抖,眼神恐惧地看着沙袋,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若不是他带人上门闹事,也不会引发这些事。
司徒刚走到阿雁身边,看向警报器,只见警报器的外壳是黑色的,开关处有明显的卡顿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开关周围,摸到了一点细小的木屑,应该是刚才混战中,木屑溅到了开关里,导致开关卡住了。“里面有木屑,卡住开关了,得把木屑弄出来才能关掉。”司徒刚说道,抬手看了看手里的木桩残片,木片边缘锋利,或许能把木屑挑出来。
他握着木片,小心翼翼地将木片的边缘伸进开关缝隙里,轻轻拨动,试图把里面的木屑挑出来。木片边缘锋利,却又足够纤细,刚好能伸进缝隙里,他动作轻柔,生怕弄坏警报器,也怕伤到自己。阿雁在一旁看着,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他,眼神专注地盯着开关处,心里暗暗祈祷能赶紧把警报器关掉。
塞下曲的手下们看着司徒刚和阿雁在处理警报器,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却依旧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看着场内,有的已经开始偷偷往后退,想趁机溜走。塞下曲察觉到手下们的动静,心里又急又气,却又不敢上前阻止,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场内,心里暗暗盘算着该怎么收场。
令狐?见状,立刻喊道:“想跑?没那么容易!今天你们带人上门砸馆,伤了我们的学员,还想溜?等警察来了,看你们怎么交代!”他说着,举起手里的拖把杆,朝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威慑那些想溜走的人。学员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围到门口,挡住了塞下曲等人的去路,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
塞下曲的手下们见状,只能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慌乱,看向塞下曲,想让他拿主意。塞下曲脸色难看,却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心里暗暗祈祷警察别来这么快。就在这时,司徒刚手里的木片轻轻一挑,“咔嚓”一声轻响,一点细小的木屑从开关缝隙里掉了出来,紧接着,他按下开关,“咔哒”一声,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停止,训练厅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沙袋轻微晃动的声响。
警报声一停,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揉了揉发麻的耳膜,脸上露出解脱的神情。阿雁也松了口气,看向司徒刚,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司徒教练,要是再响下去,我耳朵都要聋了。”司徒刚摇了摇头,收起木片,说道:“应该的,赶紧看看学员们有没有受伤严重的,先处理伤口。”
两人话音刚落,武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警察来了。塞下曲和他的手下们听到警笛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有的甚至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警察来了…”塞下曲也慌了神,转身就要往门外跑,却被令狐?一把拦住,拖把杆横在他面前,语气冰冷:“想跑?警察都来了,你跑得了吗?”
塞下曲看着横在面前的拖把杆,又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心里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他停下脚步,颓废地靠在墙上,双手抱头,脸上满是懊悔。他的手下们也纷纷放弃了抵抗,有的蹲在地上,有的双手抱头,等着警察来处理。很快,几辆警车停在了武馆门口,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走进了武馆。
带头的警察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看到武馆内的景象,眉头皱了起来,地上散落着武器、木屑、沙粒,还有几个受伤的学员,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问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司徒刚上前一步,说道:“警察同志,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司徒刚,他们带人上门砸馆,还打伤了我们的学员,具体情况我跟你说。”
司徒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警察说了一遍,令狐?、厍?等人也在一旁补充,证实了司徒刚的说法。警察听完,看向塞下曲等人,语气严肃地说道:“你们跟我们回警局一趟,配合调查,蓄意伤人、故意损坏他人财物,都是违法行为,等着接受处罚吧。”说着,警察拿出手铐,将塞下曲和他的手下们一一铐住,押着他们往门外走。
塞下曲被押着路过阿雁身边时,停下脚步,看向阿雁,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懊悔,有无奈,还有几分愧疚,轻声说道:“雁子,哥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阿雁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淡淡的:“知道错了就好,到了警局好好配合调查,以后别再惹事了,好好过日子。”塞下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被警察押着走出了武馆。
警察走后,武馆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学员们纷纷松了口气,有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帮忙收拾地上的杂物,还有的照顾受伤的学员。缑?打开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拿出消毒水、纱布、创可贴等物品,走到受伤的学员身边,温柔地说道:“来,我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消毒会有点疼,忍一下。”受伤的学员们点了点头,配合着缑?处理伤口,缑?动作轻柔,消毒、包扎都很熟练,显然是经常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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