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古窑秘瓷藏悔罪(2/2)
月黑雁飞从门口走进来,关掉手机录像,看着被按住的黑影,眼里满是惊讶。司马深一把扯下黑影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多岁,眉眼跟赵老三有几分相似,眼神慌乱,不敢看众人——竟是赵老三的儿子,赵小四。
“是你?”公西瓷皱紧眉头,“你爹让你来偷碗的?”
赵小四被按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见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痛哭流涕:“不是我爹逼我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公西老师,求你们别毁了这碗,这碗对我们家很重要!”
司马深松开他的手腕,却依旧盯着他,语气严肃:“说清楚,这碗到底怎么回事?赵老三为什么要出二十万买碗?当年的事是不是有假?”
赵小四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泪,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出了隐藏多年的真相。原来,他们家根本不是赵守诚的后人,而是当年那个被毁掉作品的徒弟李青的徒孙。当年李青离开镜海市后,去了外地,靠着自己的手艺谋生,后来结婚生子,把烧陶瓷的手艺传了下来。而赵守诚投窑自尽后,他的后人觉得愧疚,又怕李青的后人报复,就带着真的裂釉碗去了南洋,再也没回来。
留在镜海市的赵家人,其实都是李青的后人,为了守护古窑,也为了守住当年的秘密,才一直对外宣称是赵守诚的后人。这只碗是当年李青模仿赵守诚的手法做的仿品,赵家人一直把它埋在窑底,一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别人以为真碗还在,二是为了提醒后人,当年的事,既是赵守诚的错,也是李青急功近利的教训。
“既然是仿品,你们为什么还要拼死保护?”公西瓷疑惑地问,仿品再珍贵,也不值得赵老三出二十万,更不值得赵小四深夜偷碗。
赵小四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像是在隐瞒什么,手指紧紧抠着地上的瓷砖,不肯多说。司马深见他这样,皱紧眉头,刚要开口逼问,月黑雁飞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紫外线灯,走到桌前,打开紫外线灯,对着碗底照了过去。
紫外线灯发出淡淡的紫色光线,照在碗底,原本光滑的碗底忽然显现出一幅微型地图,地图用特殊颜料绘制,平时看不见,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显现。地图上标着一个小小的坐标,旁边还有个简单的窑口图案,显然是古窑遗址的某个位置。
三人看着碗底的地图,都愣住了,原来这碗里藏着的秘密,是一幅地图。赵小四见被发现了,脸色更白了,再也瞒不住,只好如实交代:“地图上标的位置,藏着当年李青留下的釉方秘法,还有赵守诚的绝笔信。当年李青离开前,把自己研究的釉方秘法藏在了古窑深处,还留下了赵守诚的绝笔信,说等合适的时候,把真相公布于世。我们家世代守护古窑,就是为了守护这些东西,怕被外人拿走,也怕真相曝光后,李青的后人会被指责。”
公西瓷看着地图,心里有了决定:“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该查清楚,历史不该被隐瞒。明天一早,我们去古窑遗址,按图索骥,把藏着的东西挖出来。”
司马深和月黑雁飞都点头同意,赵小四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敢反对,只好答应带他们去地图上标的位置。当晚,赵小四被留在了工作室,公西瓷和司马深轮流看着他,生怕他跑了,也怕赵老三再来搞破坏。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外面还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湿润,带着淡淡的凉意。公西瓷、司马深、月黑雁飞带着赵小四,拿着铲子、罗盘等工具,来到了古窑遗址。薄雾笼罩着古窑,窑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巴,周围的草木上沾着晨露,风一吹,水珠滚落,发出细微的声响。
赵小四带着众人走到古窑最深处,靠近窑壁的位置,指着一块松动的石板说:“就是这里,东西藏在石板
司马深蹲下身,用铲子撬开石板,石板重,上面的锁已经坏掉了,轻轻一掰就打开了。铁盒里铺着一层油纸,油纸上放着一封泛黄的信和一本线装小册子,信是赵守诚的绝笔信,小册子则是李青留下的釉方秘法。
公西瓷小心翼翼地拿起绝笔信,打开来,里面的字迹是毛笔写的,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大致内容。信里写着,当年根本不是赵守诚嫉妒李青,而是李青急功近利,擅自改动了釉方,导致整窑作品胎釉分离,烧出来的瓷器全是残次品,窑厂面临倒闭,几十名工人即将失业。赵守诚心疼徒弟,怕他前途尽毁,也怕工人失业,就主动扛下了罪名,对外宣称是自己嫉妒徒弟,毁了作品。
后来,赵守诚见李青因为这事内疚不已,又怕日本商人来抢釉方,就写下了这封绝笔信,把真相写了下来,还让李青把釉方秘法藏起来,带着家人离开镜海市,好好生活。他自己则选择投窑自尽,一是为了给工人和客户一个交代,二是为了让李青彻底放下包袱,好好活下去。他还留下了两个碗,一个明处的“悔”字碗,假装自己后悔,掩人耳目;一个暗处的“罪”字碗,藏着釉方秘法和绝笔信的线索,希望后人能在合适的时候,还原历史真相。
看完绝笔信,三人都沉默了,没想到当年的真相竟是这样。赵守诚不是嫉妒的小人,而是个重情重义、勇于担当的人,他背负了百年的骂名,只为保护徒弟和工人,这份情谊,让人动容。月黑雁飞看着信,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爷爷当年没写完的事,终于有了答案。
赵小四也红了眼眶,他从小就听长辈说赵守诚是坏人,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们一直误会了赵守诚先生,还隐瞒了真相。”
“不怪你们,”公西瓷叹了口气,把信和釉方秘法放回铁盒里,“当年的事,赵守诚先生是为了保护别人,你们家人也是为了守护秘密,都有难处。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该让更多人知道赵守诚先生的苦衷,还他一个清白。”
回去后,公西瓷却陷入了两难。若是把真相公布于世,固然能还赵守诚一个清白,让他百年的骂名得以洗刷,可李青当年擅自改动釉方,导致窑厂濒临倒闭,真相曝光后,李青的后人难免会被指责,赵小四他们一家,怕是再也无法平静生活。可若是不公布真相,赵守诚就会一直背负骂名,历史也会一直被隐瞒,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她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桌上的两只碗(后来他们又找到了藏在窑底的“罪”字碗),纠结了很久。司马深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在她身边,递了瓶水给她:“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可历史不该被篡改,赵守诚先生付出了这么多,理应得到清白。至于李青的后人,当年的事不是他们的错,世人会理解的。”
月黑雁飞也说:“公西老师,我爷爷当年记录这事,就是希望真相能被公布,让后人知道赵守诚先生的担当。我们不该让他的心血白费。”
公西瓷看着两只碗,深蓝色的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悔”字与“罪”字清晰可见,像是在诉说着百年的恩怨。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把两只碗一起展出,定名‘赎罪系列’,把当年的真相写在展览说明里,既还赵守诚一个清白,也让后人知道,做事要脚踏实地,不能急功近利,更要学会担当。”
决定做好后,公西瓷就开始筹备展览。艺术中心的同事们都很支持,帮忙布置展厅,撰写展览说明,媒体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来报道,一时间,古窑裂釉碗的事传遍了镜海市,很多人都等着来看展览。
展览当天,艺术中心门口盛况空前,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写着“古窑秘宝——赎罪系列陶瓷特展”。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有媒体记者、陶瓷爱好者、附近的居民,还有不少从外地赶来的人,队伍排了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边。
公西瓷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展厅门口,迎接前来参观的人。司马深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跟在她身边,帮着维持秩序。月黑雁飞依旧穿了件襦裙,不过换成了淡雅的米白色,腰间的环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在展厅里给参观者讲解当年的故事,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感慨。
赵老三带着族人来了,族人大多穿着朴素的衣服,手里拿着祭祀用的香烛,脸上满是愧疚。赵老三走到公西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公西老师,谢谢你,还了赵守诚先生一个清白,也让我们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之前是我糊涂,隐瞒了真相,对不起。”
公西瓷扶起他:“赵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真相大白了,这就够了。”
赵老三点点头,带着族人走到展厅中央的展柜前,看着里面的两只碗,眼里满是动容,族人拿出香烛,在展厅外的空地上祭拜了赵守诚,算是给百年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展厅里人声鼎沸,大家都围着展柜,看着两只裂釉碗,议论纷纷,有人为赵守诚的担当动容,有人感慨历史的曲折。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突然直直地倒了下去,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众人都愣住了,公西瓷连忙让人去叫提前安排好的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很快赶来,对中年男子进行急救,掐人中、吸氧,过了几分钟,中年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展柜里的两只碗,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医护人员连忙扶住他。
他走到展柜前,看着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老泪纵横。过了许久,他才转过身,看到公西瓷,连忙走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谢谢你,谢谢你还了我先祖一个清白...我是赵慕诚,是赵守诚的真正后人,当年先祖的后人带着真碗去了南洋,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回先祖的遗物,也想还原当年的真相。”
众人听了,都惊讶不已,没想到赵守诚的真正后人竟然回来了。赵慕诚哽咽着说,当年他的先祖带着真碗去南洋后,一直惦记着家乡,临终前叮嘱后人,一定要把真碗带回来,还原历史真相,还赵守诚一个清白。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回来的机会,直到最近才终于回到镜海市,没想到刚赶上展览,看到了两只碗,情绪太过激动,才晕了过去。
公西瓷看着赵慕诚,心里满是欣慰:“赵先生,欢迎回家,真相终于大白了,你先祖的心愿也了了。”
赵慕诚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坚定地说:“还有一件事,我这次回来,除了还原真相,还有一个秘密要公布...当年日本商人收购碗,根本不是为了碗本身,而是为了碗里藏着的釉方秘法,他们想把釉方带回日本,据为己有。当年我先祖带着真碗去南洋,也是为了保护釉方,不让它落入日本人手里...”
他正说着,突然“啪”的一声,展厅里的灯全灭了,陷入一片漆黑。应急灯很快亮起,发出微弱的红色光线,照在人群脸上,脸色斑驳,显得格外诡异。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尖叫,有人议论,场面混乱起来。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
“别慌,应急灯亮着呢!”
司马深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把公西瓷拉到身后,身体紧绷,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他摸出裤兜里的罗盘,打开一看,罗盘的指针正在剧烈抖动,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显然附近有异常。
“不好,可能出事了!”司马深低声说。
公西瓷心里一惊,连忙看向展厅中央的展柜,只见展柜里的两只碗竟然不翼而飞了!展柜的玻璃完好无损,锁却被撬开了,手法熟练,显然是早有准备。“碗不见了!”公西瓷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
人群听到这话,更加混乱了,有人大喊“抓小偷”,有人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偷碗的人。赵慕诚看到碗不见了,也急了,大喊:“我的碗!快找碗!”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骚动中,根本没人听得见。
月黑雁飞站在展厅的角落,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应急灯的红光下,她突然注意到,赵小四站在人群边缘,眼神躲闪,不敢看众人,他的衣角沾着一丝微弱的反光,像是展柜玻璃的反光,显然刚才碰过展柜。而且他的手一直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悄悄往后退,想要溜走。
“赵小四,你站住!”月黑雁飞大喊一声,朝着赵小四跑过去。
赵小四听到喊声,脸色一变,转身就想跑,却被旁边的参观者拦住了。司马深也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赵小四的手腕,厉声问:“碗是不是你偷的?藏哪儿了?”
赵小四挣扎着,脸色苍白,嘴里不停喊着:“不是我,不是我偷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司马深之前担心出事,提前报了警,警察赶来了。人群听到警笛声,稍微平静了一些,纷纷让开道路,给警察让路。
赵慕诚看着空荡荡的展柜,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停念叨着:“碗呢?我的碗呢?那是我先祖的遗物啊!”
司马深紧紧抓着赵小四,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想要从他嘴里问出碗的下落。月黑雁飞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刚才停电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录像,虽然光线昏暗,却隐约拍到了偷碗的人。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眼里满是震惊——录像里,偷碗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戴着帽子的人,而在偷碗之后,这人竟然和赵老三对视了一眼,两人嘴角都带着诡异的微笑,显然是串通好的!
原来赵老三根本不是真心悔过,他之前的道歉都是装的,他一直想独占釉方秘法,所以联合偷碗的人,趁着停电偷走了碗,想把碗和釉方一起带走,据为己有。赵小四刚才想溜走,也是为了给他们打掩护。
黑暗里,司马深紧紧护着公西瓷,警惕地看着周围,生怕偷碗的人趁机伤人。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艺术中心门口,警察冲进展厅,开始维持秩序,询问情况。赵慕诚的惊呼被淹没在人群的骚动中,眼里满是焦急和无助。
月黑雁飞握紧手机,心里满是愤怒,她没想到赵老三竟然这么贪心,为了釉方秘法,不惜撒谎、偷碗,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她看着手机里的录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偷碗的人抓住,找回碗,不让赵守诚的心血白费,也不让釉方落入坏人手里。
应急灯的红光依旧昏暗,照在展厅里每个人的脸上,藏着贪婪、震惊、愤怒、焦急,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两只裂釉碗的失踪,赵老三的背叛,赵慕诚没说完的秘密,让事情再次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境地。警察正在仔细排查现场,寻找偷碗的线索,而偷碗的人,到底藏在了哪里?碗还能找回来吗?赵慕诚没说完的秘密,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