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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玩具厂的残损模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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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东郊,旧工业区。夕阳像打翻的橘子酱,黏糊糊地糊在废弃厂房的破窗上。风穿过生锈的钢铁骨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无数个旧梦在此徘徊。几只乌鸦站在扭曲的输电线缆上,发出刺耳的呱呱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陈年机油和某种腐败有机物的混合气味,刺鼻又沉闷。

闾丘乐踩过满地碎玻璃,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格外清脆,在这片废墟里显得有点突兀。她今天穿了一件柠檬黄冲锋衣,配着卡其色工装裤,高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利落地甩动,看起来更像是个准备去荒野求生的探险家,而不是一个整天和棉花、布料打交道的玩具设计师。

“这鬼地方能找出啥宝贝?”跟在她后面的助理小毛捏着鼻子,一脚踢开挡路的破纸箱,纸箱瘪下去,扬起一片灰尘,让他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乐姐,咱是不是被那退休老头忽悠了?这都探的第三家旧厂子了,连个像样的螺丝钉都没找到,净吃灰了。”

闾丘乐没答话,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牢牢锁在车间尽头那排歪斜、布满厚重蛛网和落尘的木架上。那里杂乱地堆着许多灰扑扑、边缘带着锈迹的金属模具,形状各异,大多是动物轮廓。她快步走过去,顾不上脏,用手指拂去积年的灰尘,露出底下一个泰迪熊模具的轮廓。熊脸线条憨厚,圆耳朵,体型饱满,只是左掌部位有一个明显不自然的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破坏过。她双手用力,扳开因岁月而卡死的模具组合件,内侧一道深深的刻痕在昏黄夕照中骤然清晰起来——“1989.6.12”。

“找到了。”她轻声说,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一股混合着历史沉重感和发现秘密的兴奋感攫住了她。

突然,角落阴影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一个满头银发、身形佝偻的老人蜷坐在一堆废弃的塑料废料旁,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胸牌上,模糊印着“赵卫国”三个字。他颤抖着抬起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向那套模具:“它、它回来了……它还是回来了……”

小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被一根裸露的钢筋绊倒:“嚯!大爷您谁啊?咋躲这儿不出声,专门吓人玩儿呢?”

赵卫国抬起浑浊的泪眼,用袖子用力抹了把脸,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往事。那夜,老厂长的幼子意外夭折,老厂长悲痛难抑,偷偷修改了模具,在熊掌内部刻下幼子忌日,赶工做了一批特殊的泰迪熊,既是纪念,也想借外销传递对孩子的思念。可当时厂子正处整改期,私自改模具、赶制非计划产品的事很快败露,工厂被临时查封,成品全被没收处理,只剩这套核心模具,被他偷偷藏在废弃厂房角落。“厂长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老赵啊,总有一天,会有人懂它的意义,会有人让这些承载念想的物件,好好留下去。”老人哭得肩膀耸动,声音嘶哑,“可我……可我每晚都梦见那些熊熊在火里哭,烧得吱吱响……”

“赋·赵卫国”

发如雪,覆额前,似严冬初降

皱纹深,似刀刻面,纵横交错诉沧桑

工装蓝,褪成灰白片,汗渍泪痕混难辨

十指粗,老茧连,摩挲模具三十年

眼浑浊,藏星点,昔日神采已收敛

背微驼,扛岁月延,犹自不肯卸重担

闾丘乐心头震动,一股酸楚涌上鼻尖。她当即下定决心,要将这熊掌图案刻在新设计的公益玩具“记忆小熊”上,所有收益全额捐赠给儿童公益基金会,既延续老厂长的念想,也能帮到更多孩子。临行前,赵卫国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厚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进她手里:“这是……这是当年清理处理现场时,我偷偷留下的边角料碎屑……填进新熊的肚子里,让它们……也算有个传承。”

当晚,闾丘乐位于市中心的工作室灯火通明。她亲自操作激光雕刻机,将那个承载着沉重记忆的熊掌图案精准复刻在新模具上。工人们忙碌地将那些灰黑色的、带着历史气味的碎屑,均匀地混入雪白的棉花填充物中。第一批一千只“记忆小熊”迅速完工,毛绒绒的身体,无辜的黑眼珠,唯有左掌内侧,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日期。线上预售通道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启,结果短短三分钟,所有库存显示售罄。购买者名单里,一个名字格外刺眼地跳了出来——“南宫望”。

“是那个超级有名的收藏家!”小毛指着屏幕惊呼,“专收各种残损老玩具的怪人!性格超孤僻的那个!”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玻璃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某快递公司制服、抱着一个不大纸箱的男人探头进来:“闾丘小姐?有您的加急件,需要本人签收。”来人肩宽腿长,冲锋衣拉链严实地拉到下巴,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硬朗、带有一道浅色疤痕的嘴角。签收单姓名栏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不知乘月”四个字。

“公司新来的临时工。”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负责今晚这片区域的特殊配送。”

闾丘乐道谢接过纸箱,入手颇沉。她拆开胶带,打开箱盖,瞬间愣住。里面安静躺着的,赫然是一只左掌残缺的旧泰迪熊,颜色陈旧,绒毛磨损,但胸前精心缝着一小块布标,上面是手绣的字迹:“1989.6.12——岁岁念安”。附信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三十三年了,我在等一份圆满。”落款正是南宫望。

一直没离开的不知乘月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按在旧熊的腹部,指尖感受了一下:“里面有东西。硬块。”

闾丘乐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找来小巧的裁缝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熊腹部位已经有些脆化的缝线。一小卷泛黄、边缘毛糙的纸条飘了出来,落在桌上。展开一看,正面是极其稚嫩、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爸爸,熊熊疼吗?我把它给你,就不哭了。”翻到背面,则是沉稳的蓝色钢笔字迹,墨迹略有晕开:“儿啊,爸护不住你,唯有以物寄思。——泰源玩具厂厂长,南宫朔”

“南宫望……是当年那个厂长的儿子?”小毛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啪!”

毫无预兆,整个工作室的灯光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漆黑!几乎同时,临街的窗户传来哗啦碎裂的巨响,数枚罐状物带着嗤嗤声滚落在地,浓密的、带有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烟雾弹!”不知乘月低吼一声,反应快得惊人,一把将还在愣神的闾丘乐扑倒在地,动作迅猛却不失保护性。紧接着,几声尖锐的“夺夺”声,几枚闪着寒光的钢钉擦着闾丘乐方才站立位置的发梢,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墙壁!“别呼吸!”不知乘月用自己宽大的外套迅速罩住两人头脸,他的声音在布料包裹下显得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嘈杂、混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包围了小小的studio,一个粗嘎的嗓音在烟雾中厉声喝道:“交出模具和那些碎屑!立刻!”

“战术分析:声东击西”

袭击者显然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A组三人从正门强攻,制造主要动静和压力。

B组两人从侧翼消防通道潜入,意图包抄后方。

C组一人从屋顶利用绳索垂降,破窗突袭,形成立体打击网。

不知乘月反应极速,判断精准。

一脚踢翻沉重的实木工作台作为临时掩体。

同时左手抓起桌上散放的一把混合型号螺丝,灌注劲力,听声辨位,当做暗器甩向窗户和门口方向,暂时阻滞敌人攻势。

混乱中,闾丘乐只感到一只坚实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她拽向后方。是不知乘月。他熟门熟路地拉开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将她半推半塞了进去。“跟着我,别掉队!”他低声道,自己也敏捷地钻入。里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物品碎裂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闾丘乐颤抖着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柱照亮了前方不知乘月轮廓分明的侧脸,以及他右臂衣袖上正在迅速扩大的深色湿痕——他受伤了!鲜血正从破口处渗出。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依然警惕地半侧着身,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你……你到底是谁?”闾丘乐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疑虑。

“受人之托。”他头也不回,言简意赅,同时利落地撕下自己另一只袖口布料,动作熟练地勒紧伤口上方进行加压止血,“南宫望,是我叔父。”

他们沿着曲折的管道爬行了仿佛一个世纪,终于从大楼另一侧一个隐蔽出口钻出。回到工作室门口,只见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电脑屏幕碎裂,纸张文件散落满地,窗户破了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然而,那套关键的泰迪熊模具和那包油纸包裹的碎屑,却完好地放在最里面的保险柜旁,似乎袭击者的目标明确,并未进行无谓的破坏和掠夺。小毛脸色惨白地从一个大文件柜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举着手机,屏幕光映着他惊魂未定的脸:“乐、乐姐!你快看这个!直播!”

屏幕上,正是那位着名的收藏家南宫望。他站在自己那间极具设计感的私人博物馆展柜前,身后玻璃柜里,陈列着数十只形态各异、但都带有不同程度残损的旧泰迪熊。他手中举着的,正是与闾丘乐收到的那只同款、左掌残缺的泰迪熊。老人面容憔悴,眼含热泪,对着镜头声音哽咽:“当年……我父亲为了纪念我早夭的弟弟,私自改了模具,做了那批熊……他以为能借外销留存这份念想,却没想到触犯了厂子规定,成了他一生的遗憾,也让许多老工友跟着受了牵连……今天,我南宫望,要替他说出当年的隐情,也想为那些受影响的老工友,求一份公道!”

突然,直播信号猛地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几乎同时,闾丘乐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南宫望在我们手上。想要他活命,今晚十二点,带着所有‘记忆小熊’到旧玩具厂区交换。别耍花样,别报警。——拆迁办”

“是工业区那帮混蛋!”小毛气得跺脚,脸涨得通红,“他们肯定是想强拆旧厂房,怕这些老物件、老故事留下来,影响他们的拆迁进度!王金牙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闾丘乐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去玩具厂!”

不知乘月却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制止的意味:“冷静点。有内鬼。南宫望购买‘记忆小熊’的记录是保密的,知道这条信息的,范围很小。”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缓缓扫过工作室里惊魂未定的每一个人——小毛,还有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设计师,“泄露消息的人,很可能就在我们中间。”

窗外,由远及近响起了尖锐的警笛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工作室门被砰地推开,浑身带着一股子硝烟和化学药剂混合气味的老烟枪,带着几名穿着环保局制服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老烟枪手里高举着一份文件,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闾丘!我们刚拿到初步检测报告!赵卫国给你的那些碎屑,含有微量有害残留!疑似是早年某些劣质工业材料的老化产物!所有接触过的人,必须立刻接受隔离检查!”

人群瞬间哗然,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这时,一直默默跟在老烟枪身后的独眼婆,颤巍巍地挪动脚步,挡在了闾丘乐身前。她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猛地抬手掀开了常年戴着的黑色眼罩,露出那空洞、疤痕狰狞的眼窝,对着环保局的人和周围惊恐的人群:“姑娘别怕,婆子我年轻时,经历过比这更糟心、更可怕的事!”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当年为了护住厂里托儿所那几个娃娃,我不小心被倒塌的货架砸伤了眼睛!今日,谁想借着由头害你,先过我老婆子这关!”那空荡荡的眼窝,像一口无声的诉说着往昔艰难的枯井,震慑住了在场许多人。

油滑李趁乱悄悄挤到闾丘乐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张薄薄的门禁卡塞进她手里,压低声音飞快地说:“拆迁办老大王金牙,今晚在厂区原工会宴会厅摆生日酒,所有头头都在。这是后厨员工通道的卡,或许用得上。”

话音刚落,金算盘打来了视频电话,背景是他那间堆满财务报表的办公室,他脸色焦急:“乐乐!坏了!你工作室的对公账户和你的个人账户都被银行临时冻结了!那边说是接到举报,涉嫌利用公益项目违规操作!资金流水被质疑!”

紧接着,自由摄影师麴黥也挤了过来,举起他那台宝贝相机,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乐姐!我傍晚在旧厂区那边蹲点拍落日,无意中拍到拆迁办的人鬼鬼祟祟往几个废弃厂房里搬运那种蓝色的工业油桶!量不小!我怀疑他们想伪造意外火灾,把厂房和可能留下的痕迹一起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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