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旧麦吟出心灵声(1/2)
镜海市广播电台后院小楼,爬墙虎把砖缝染成深绿,夏末的阳光穿过叶片筛出金斑,落在生锈的铁门上。空气里飘着旧电线的胶皮味,混着隔壁花店飘来的向日葵淡香,鼻腔里还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潮湿霉味。
公羊悦蹲在楼前石阶上,指尖划过墙面剥落的红漆,触感粗糙如砂纸。刚跟台长吵完架的火气还没消,胸腔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住院部”三个字让她浑身一僵。
“公羊小姐,你母亲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来了,心脏搭桥手术的费用还差十五万,今天下午五点前必须缴齐,否则只能暂停治疗。”护士的声音冷静得像冰,砸在她心上。
她猛地站起来,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当”的脆响,眼泪差点掉下来。母亲操劳一生,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可现在,一边是母亲的救命钱,一边是她坚持了半年的话筒改造项目——那个能让盲童自由录音、传递心声的无障碍设备,两者像两条绞索,紧紧勒住她的喉咙。
“不就是个破话筒改造项目?经费批不下来就算了,还说我搞封建迷信!”台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紧接着又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台里的人事部门:“若三日内停止违规项目,可保留岗位;否则按自动离职处理。”
辞退?意味着失去唯一的稳定收入,母亲的手术费更无从谈起。可放弃话筒?那些盲童期待的眼神、周伯口中声姨的坚守,又让她于心不忍。公羊悦踹了脚台阶,蹲下身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老导播周伯挪着步子过来,蓝布衫的袖口磨得发亮,花白头发沾着片落叶。他手里攥着串铜铃,走一步响一声,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暖意。
“小悦,别气。那话筒啊,藏在二楼储物间最里头,找着了算你的缘分。”周伯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旧唱片,带着沙沙的质感,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我攒的养老钱,三万块,你先拿去给阿姨交住院费。”
公羊悦猛地抬头,看着布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眼泪再也忍不住:“周伯,我不能要……”
“拿着!”周伯把布包塞进她手里,“声姨当年说,做人得守住心里的光。你妈那边有我盯着,话筒的事,咱慢慢弄。”
话音刚落,储物间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道缝,一股带着年代感的木头味涌出来,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公羊悦心头一动,擦干眼泪站起来,快步冲上去推门。
门后没开灯,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了悬浮的尘埃。角落里堆着几个木柜,最底层那个柜门虚掩着,露出半截银灰色金属。她蹲下身拉开柜门,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那是个1960年代的电容话筒,金属外壳氧化成暗银色,网罩上有个明显的凹陷,形状像两片抿紧的嘴唇,凹陷边缘刻着极小的“守声”二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就是声姨的话筒?”公羊悦把话筒抱在怀里,重量比想象中沉,外壳上似乎还残留着微弱的温度。
周伯跟着进来,视线落在话筒上,眼神软了下来:“就是它。当年声姨靠着这话筒,瞒了十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十年,她白天播常规节目,晚上就用这话筒给地下党员传递情报,还偷偷给盲童们读课文、唱摇篮曲。”
公羊悦刚要追问,楼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东西摔碎的脆响。亓官黻扛着个蛇皮袋冲进来,袋口露出半截旧电路板,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段干?,白大褂上沾着荧光粉,眼镜歪在鼻梁上。
“你凭什么抢我零件?我跟你说,这堆东西能卖两万块,我妹还等着钱做手术呢!”亓官黻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摔,电路板散落出来,他红着眼眶,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妹妹亓官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再拖下去就没机会了,可手术费还差一大截,这些报废零件是他能找到的最快变现的东西。
段干?推了推眼镜,语气急得发颤:“这是我实验室的报废件!下周就要项目验收,缺了这些电阻电容,验收通不过我就被辞退了!我女儿朵朵还等着我拿奖金买钢琴呢!”他家里条件不好,女儿的钢琴梦是他唯一的执念,为此他熬夜加班了三个月,绝不能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两人说着就扭打在一起,亓官黻一拳打在段干?的胸口,段干?也不甘示弱,抓起地上的电路板砸过去。公羊悦赶紧冲上去拉架:“别打了别吵了,都是来帮忙的!”她晃了晃手里的话筒,“我要把这个改成无障碍录音设备,正缺零件呢,你们要是愿意,我可以写欠条,等项目有了经费,双倍还给你们!”
可现在的问题是,项目经费杳无音信,她自己还欠着医院的手术费,这欠条在两人眼里跟废纸没区别。亓官黻甩开她的手:“欠条顶个屁用!我妹明天就要进手术室了!”
眭?背着工具包刚好进门,看到这一幕赶紧上前拉开两人:“住手!有话好好说!”他掏出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个扎辫子的姑娘,“我打零工学过电路维修,能帮你们改造零件,既不影响验收,也能拆出可用的部分。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帮我看看这照片里的人眼熟不——她是我父亲的同事,我父亲被冤枉入狱,只有找到她才能洗清冤屈。”
他父亲眭建军当年是电台的技术人员,三十年前被指控泄露情报,判了无期徒刑,直到去年病重保外就医,临终前只留下这张照片,说照片上的人叫陈默,是唯一的证人。眭?找了她十年,却杳无音信。
笪龢牵着小石头的手走进来,乡村教师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脸上带着愁容:“我们来捐旧电线,小石头说想帮盲童哥哥姐姐录节目。”小石头手里攥着根红绳,怯生生地躲在笪龢身后,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可笪龢心里却在纠结,村里的小学要合并,要么跟着去城里的学校,能给小石头更好的教育,但要离开那些离不开她的留守儿童;要么留在村里,守住孩子们,可学校的危房随时可能坍塌,设备也极度匮乏。
仉?西装革履地出现在门口,领带歪在一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眼底带着血丝:“我捐经费,五万块先拿着。”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柳芸的手术很成功,这钱本来是备用的,但她后续康复还需要不少钱,我公司最近资金链也断了,供应商天天催款。”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恳求,“但我有个要求,得让我录段给柳芸的祝福——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车祸昏迷,是她一直守在病床前给我读声姨的节目。”
一时间,小楼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各自的愁绪。缑?抱着自闭症儿子缑晓宇,眼圈通红,她丈夫半年前车祸去世,保险公司以“操作不当”为由拒绝理赔,儿子的康复治疗费用已经掏空了所有积蓄,医生说如果再凑不齐下个月的治疗费,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能帮着做些手工活,打磨零件外壳,”她声音发颤,“但我儿子离不开人,能不能让我把他留在这儿?”
麴黥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镜头却有些晃动。他是个自由摄影师,一直想拍一组关于“坚守”的纪实照片冲击摄影大奖,声姨的话筒和这群人的故事正是绝佳素材,可如果曝光了声姨当年传递情报的秘密,可能会给所有人带来麻烦;如果不曝光,照片就缺少灵魂,拿不到大奖,他母亲的医药费也无从着落。
厍?和女儿厍玥并肩站着,母女俩还是没说话。厍玥想报名艺术学校,可学费昂贵,厍?当年因为丈夫出轨而离婚,一直对女儿心存愧疚,却又无力满足她的愿望,甚至觉得是女儿的艺术梦让家里雪上加霜,母女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我这儿有些旧的焊接工具,”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生硬,“但我女儿想录一段弹钢琴的声音,能不能……”
“这地方也太挤了!”殳龢扶着轮椅上的妹妹殳晓,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开的宠物店面临拆迁,拆迁款被开发商克扣,妹妹的腿伤需要二次手术,费用还差八万,他把店里的工具都带来了,能打磨话筒外壳,“但我有个条件,能不能帮我找找开发商理论?我妹妹的腿就是当年拆迁时被砸伤的,他们一直拖着不赔偿。”
相里黻抱着本笔记挤进来,封面上写着“宋代声学考”,脸上带着挣扎:“我查了资料,1960年代的话筒振膜是羊皮做的,修复得用特殊工艺。”他是大学历史系的教授,正在写一篇关于古代声学的论文,声姨的话筒是罕见的实物样本,如果拆解研究,论文肯定能在顶级期刊发表,可这样就会破坏话筒,违背了他对历史文物的敬畏之心;如果不拆解,论文就无法完成,他可能会被学校解聘。
令狐?的孙子令狐阳扛着个旧音箱进来,老爷子跟在后面,拐杖在地上敲出节奏,咳嗽了几声:“当年声姨的节目我天天听,这忙必须帮。”可他心里也犯愁,孙子明年要高考,想报考播音主持专业,他却希望孙子学医,稳定体面,两人为此吵了无数次,这次来帮忙,也是想让孙子多接触电台,改变主意。
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喝:“都让让!”拓跋?背着个大木箱挤进来,箱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他脸上带着一道疤痕,眼神锐利如鹰。“这里面是我收藏的老配件,”他把箱子放在地上,“不过我有规矩,谁都不能碰箱子里的短剑。”那把青铜短剑躺在配件旁边,剑身泛着青绿色的光,是他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获得的荣誉象征,也是他对牺牲战友的念想。可他现在正被仇家追杀,仇家要的就是这把短剑,他带着短剑在身,等于把危险带给了所有人;如果把短剑藏起来,又对不起牺牲的战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请问,这里在修复老话筒吗?”
众人回头看去,门口站着个年轻男人。他穿件月白色亚麻衫,袖口绣着细竹纹样,黑色长裤束在短靴里。头发是半扎的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眉眼清俊,左眼角有颗淡痣,鼻梁高挺,嘴唇抿成好看的弧度。手里拎着个紫檀木盒,盒面上刻着“月下独酌”四个字。其形也,如松之挺拔,似竹之清隽。月衫轻覆,墨发半束,眸含星子,痣缀眼角。鼻挺如峰,唇润若脂,步履轻缓,自带清风。盒携紫檀,纹刻诗赋,气质澄明,宛若谪仙。
“我叫李白,是声姨的远房外甥。”男人把木盒放在桌上,眼底藏着一丝疲惫,“我外婆临终前说,声姨的话筒里藏着秘密。”他心里正面临三重困境:一是他的学术论文《近代声学设备与情报传递》即将截稿,声姨的话筒是核心研究对象,拆解能获得关键数据,但会破坏话筒;二是外婆临终前嘱托他保护好话筒,不能让它受到任何损伤;三是他最好的朋友苏晚患有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需要巨额医药费,而有个文物贩子愿意出五十万买这只话筒。
公羊悦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正愁找不到修复资料呢。”她把自己的困境跟李白说了,母亲的手术费、台长的威胁,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李白打开木盒,里面装着本旧日记和一小罐药膏。“这是声姨的日记,药膏是我外婆传的养生方,专治声嘶力竭,配方是黄芪三钱、麦冬二钱、胖大海一钱,煮水冲服后再涂药膏。”他翻开日记,里面的字迹娟秀,记录着当年的点点滴滴,“我可以先借你十万块,帮你母亲交手术费。”他做出了选择,放弃了文物贩子的出价,至于论文,他相信总能找到其他方法。
老顽童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把玩着个核桃,脸上带着愁容:“这方子我知道!当年我老伴就是用这个治好了咽炎。”他老伴现在得了阿尔茨海默症,需要进高端养老院,费用高昂,“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帮我把养老院的收音机修修。那些老人都爱听声姨的老节目,可收音机坏了,养老院又不肯换。”
公良龢赶紧接话:“我来修!我妈透析需要安静,我正想给养老院换批新收音机呢。”他叹了口气,露出为难的神色,“但大金牙那边催我还钱,我欠了他八万,他说再不还就把我家房子卖了。而且他还让我帮他做假账,应付税务局的检查,不然就加倍催债。”一边是母亲的安宁,一边是法律的底线,他陷入了两难。
金算盘突然咳嗽一声,从门口走进来,金丝眼镜闪着光,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钱的事好说,我刚匿名捐了批设备给电台。”他最近公司偷税被查,心里正慌,“不过我有个要求,得让我女儿来录段童话。她有语言障碍,不爱说话,就爱听声姨的节目,我想让她试试开口。”
众人正说着,楼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黄毛骑着摩托车冲进来,车后座绑着个大纸箱,脸上带着伤:“南门姐让我送零件来!”他跳下车,赶紧解释,“我在路上被人堵了,是高利贷的,他们说南门姐欠了钱,让我把零件交出去抵债。”
南门?跟着进来,手上缠着绷带,还是那副大姐大的样子,可眼底藏着担忧:“别磨磨蹭蹭的,我这手虽然伤了,但指导你们没问题。”她的手是为了保护黄毛被高利贷打的,“不过你们得帮我看看玥玥的作业,这丫头最近老躲着我。”她其实是怕女儿知道自己欠高利贷的事,担心女儿受牵连,可又不知道怎么跟女儿沟通。
南门玥红着脸从妈妈身后出来:“我不是躲着你,是怕你骂我画画不好。”她想参加少儿绘画比赛,可画得不好,又怕妈妈失望,“而且我想画声姨的故事,可我不知道声姨长什么样。”
濮阳龢立刻凑过去,脸上带着一丝落寞:“画画我在行!我教你用左手画,保证好看。”他原本是着名的左手画家,三年前一场意外伤了左手,再也画不出以前的水平,从此一蹶不振,放弃了绘画,现在帮南门玥画画,也是想重新找回当年的感觉。
突然,麴黥的相机“咔嚓”响了一声,他指着窗外:“快看!天上有只白鹭!”众人抬头看去,白鹭掠过楼顶,翅膀划过湛蓝的天空,带来一丝短暂的宁静。
李白突然指着话筒:“你们看,网罩的凹陷处有字。”公羊悦赶紧凑过去,借着阳光果然看到凹陷处刻着极小的“守声”二字,跟她之前隐约看到的一样。
“守声……”周伯喃喃自语,“当年声姨总说,她要守住自己的声音,更要守住别人的希望。”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声姨当年有个同事叫陈默,两人一起工作了五年,后来陈默突然失踪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眭?猛地睁大眼睛,把照片递过去:“周伯,您看是不是她?”
周伯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她!当年她是电台的编辑,跟声姨关系最好,还一起帮过盲童。”
眭?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终于找到了!只要找到她,我父亲就能洗清冤屈了!”可他马上又犯了难,陈默当年是地下党员,现在可能还在隐姓埋名,如果公开寻找,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颛孙?突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我心脏有点不舒服……”他最近一直在熬夜加班,为了给儿子攒大学学费,同时还要照顾生病的妻子,身体早就透支了。
淳于?立刻上前,从医药箱里拿出听诊器:“别担心,是劳累过度。”他打开医药箱,眉头皱了起来,“我给你开个食疗方,莲子百合粥,加茯苓三钱,安神养心。”可医药箱里的药已经所剩无几,他面临选择:要么现在回去拿药,可这样就会离开大家,万一有人再受伤就没人救治;要么留下,可药不够,无法应对突发情况。
帅昺?抱着台旧台灯进来,灯泡亮着暖黄色的光,脸上带着怀念:“这灯是声姨当年用过的,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据说晚上开着它录音,声音会特别清楚。”这盏灯是他妻子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妻子去世后,他一直珍藏着,现在要用来修复话筒,等于要割舍对妻子的念想,可他又想帮盲童们完成心愿。
灯光下,话筒的银灰色外壳泛着温柔的光。公羊悦突然有了灵感:“我们把话筒和现代设备连接,保留原有的振膜,这样既能用又有纪念意义。”她做出了选择,就算被辞退,就算借钱,也要把项目完成,母亲那边,她相信会有办法。
仲孙黻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挣扎:“代码我来写!我可以编个程序,让盲童能通过触摸控制录音。”他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前女友的公司想以高薪挖他,而且父母一直反对他搞这些“没用的”,让他考公务员,“不过我父母要是知道我又搞这些,肯定又要骂我,甚至可能断了我的生活费。”
司空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去跟你父母说。”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老伴的字迹:“爱要先说出口”,“当年我要是早点跟老伴表白,也不会留遗憾了。她生前一直很喜欢声姨的节目,说声姨教会她勇敢。”可他心里也怕,怕仲孙黻的父母不领情,甚至把他赶出来,而且他自己也没多少勇气去说服别人。
慕容?拿着块麂皮布过来,小心翼翼地擦拭话筒,手上的动作有些生疏:“我来给话筒抛光,保证跟新的一样。”他以前是钟表匠,手艺精湛,可后来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巨额学费,他不得不放弃钟表铺,去工地打工,手艺也渐渐生疏了,“不过我这手艺好久没练了,要是弄砸了可别怨我。而且工地老板拖欠工资,我还得去要账,不然儿子的学费就没着落了。”
乐正?抱着只猫走进来,猫脖子上挂着个小铃铛,脸上带着悲伤:“这是年年,它能帮我们听录音有没有杂音。年糕要是还在,肯定也会来帮忙的。”年糕是年年的妈妈,当年为了救一个过马路的盲童,被车撞死了,“我现在住的地方要拆迁,我没地方去,而且年年最近也生病了,需要看病钱。”他面临选择:要么带着年年去流浪,要么把年年送人,专心赚钱看病,可他舍不得年年。
羊舌黻抱着束向日葵进来,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脸上带着纠结:“我给盲童们带了花,虽然他们看不见,但能闻到香味。”他女儿得了眼疾,医生说用向日葵的花粉做偏方可能有效,可这些花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我女儿说,向日葵代表希望,她让我把花捐给盲童们,可我又怕耽误她的治疗。”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李白突然发现日记里夹着张药方,上面写着治疗眼疾的配方:“这会不会是声姨治眼睛的方子?”他心里一动,或许这方子能帮到羊舌黻的女儿。
公羊?凑过来,声音有些颤抖:“这方子我见过,我父亲当年就是用这个治眼疾,虽然没好,但能稍微看见点光。”她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这里面是我录的风吹窗棂声,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听。”她现在面临选择:要么用录音笔和方子去给父亲进一步治疗,要么把方子分享给羊舌黻,帮他女儿治病,可她父亲的时间也不多了。
突然,楼外传来争吵声,艺术圈老炮赵老指着太叔黻的鼻子骂:“你这画根本不行!还想参展?做梦!”
太叔黻攥着画笔,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的画怎么了?我爸就是为了供我画画才去世的!”他父亲是个农民工,为了给他凑学费,在工地加班时摔死了,“我一定要参展,完成我爸的遗愿,可我没钱买画具,也没人愿意帮我。”
钢筋刘突然站出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整套的画具:“这是我儿子的画具,你拿去用。”他儿子当年是美术生,为了救落水儿童牺牲了,“我儿子当年就是为了救人才没了的,他说要帮有梦想的人。”可这是儿子唯一的念想,他舍不得,但又想帮太叔黻完成心愿。
太叔黻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谢谢刘叔,我一定好好画。”
漆雕?捏了捏拳头,指节发白:“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帮你出头!”她当年是拳击运动员,拿过省赛亚军,可后来因为打假拳被禁赛,从此一蹶不振,“虽然我不能打拳了,但对付几个混混还是没问题的。”她怕暴露自己打假拳的过去,被人看不起,可又忍不住想保护太叔黻。
突然,麦克风“滋啦”响了一声,吓了大家一跳。谷梁?赶紧检查线路:“别怕,是接触不良。”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我编个程序,以后出现故障会自动报警。”他是个天才程序员,当年因为沉迷代码,忽略了前女友白玲,导致分手,现在白玲就在身边,他想复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白玲端着杯温水走进来,递给谷梁?:“别太累了,喝点水。”她看着谷梁?专注的侧脸,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当年要是我早点发现你的心意,也不会……”她家里催婚催得紧,给她介绍了个条件很好的对象,可她心里还想着谷梁?,陷入了两难。
谷梁?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能帮到大家,我很开心。”他其实也还爱着白玲,可他怕自己还是会忽略她,不敢轻易表白。
令狐黻抱着几本书进来,把书放在桌上:“这些是我书屋的书,盲童们录完节目可以听。”他的书屋因为客流量少,面临倒闭,“我女儿说,爸爸现在做的是好事。可我要是把书都捐了,书屋就彻底开不下去了,我女儿的学费也没着落。”
钟离?翻开一本书,里面夹着张乐谱:“这是我当年的乐谱,上面有我老伴的留言。”他是个退休的音乐老师,老伴去世后,他就再也没碰过音乐,“我可以教盲童们唱歌,音乐能给他们力量。可我嗓子不好,而且一唱歌就会想起老伴,心里难受。”
宇文龢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犹豫:“我可以给他们讲历史故事,从唐宋到明清,每个朝代都有坚守梦想的人。”他是历史老师,儿子却觉得他不务正业,总跟他吵架,“我儿子希望我多陪陪他,可我又想帮盲童们,而且学校最近要评职称,我需要时间准备材料。”
就在这时,楼体突然晃了一下,灰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墙上的爬墙虎叶子簌簌作响。众人吓得尖叫起来,殳晓的轮椅差点翻倒,殳龢赶紧扶住。
拓跋?立刻站到门口:“大家别慌!我是退役特种兵,知道怎么疏散。快躲到桌子底下!”他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震动,很可能是开发商派人来拆楼了,他的仇家也可能跟着来,现在所有人都面临危险。
晃动很快停了,络腮胡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没事没事,是附近工地施工引起的震动!不过那工地老板说了,这小楼碍事,下周就要拆了!”
壤驷龢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地震呢。”她丈夫当年就是为了保护附近的一座古墓,被开发商的人打伤,后来不治身亡,“我丈夫当年就是为了保护古墓才没的,我最怕这种震动了,而且这工地施工肯定会破坏古墓!”她面临选择:要么阻止施工,保护古墓,可自己势单力薄;要么不管,可对不起丈夫的遗愿。
老槐树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树苗,脸上带着悲伤:“这是我种的槐树,给电台种上吧。百里耀说,槐树代表思念。”她儿子百里耀是个环保志愿者,去年在阻止乱砍滥伐时牺牲了,“这树苗是我儿子生前种的,我本来想种在他的墓前,可我觉得种在这里更好,能陪着声姨的话筒。”
百里黻摸了摸树苗,眼眶发红:“我儿子最懂事了,等我出去了,一定好好陪他。”他因为过失伤人入狱,还有半年刑满,这次是请假出来的,“我想帮大家做点事,弥补我以前的过错,可我怕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会看不起我。”
东郭龢拎着个秤砣进来,把秤砣放在桌上,秤砣沉甸甸的:“这是我父亲的秤砣,能镇宅。”他父亲是个老秤匠,一辈子公平公正,临终前把秤砣传给了他,“当年我父亲就是握着它去世的,他说做人要公平公正。可修复话筒需要用秤砣上的金属,我要是拆了秤砣,就对不起父亲的教诲。”
公西?擦了擦手上的机油,脸上带着怀念:“设备我检查好了,没问题。大海要是还在,肯定会帮我一起修的。”他和大海是最好的朋友,大海当年为了救落水的盲童牺牲了,“我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上面是他和大海的合影。”他现在开了家汽修店,可生意不好,还欠着外债,而且他一直没敢告诉大海的母亲,大海已经去世的消息,怕她受不了。
渔婆突然从人群里钻出来,抓住公西?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大海……我儿子……”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找了他一辈子啊……”原来她就是大海的母亲,当年大海失踪后,她就一直在找儿子,“我以为他抛弃了我,没想到……”
公西?拍着她的背,安慰道:“阿姨,大海很想你。他生前总说,要是能找到妈妈就好了。”他终于鼓起勇气,把真相告诉了渔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就在这时,话筒突然发出一阵电流杂音,接着传来一个细微的女声:“谢谢……”
众人都愣住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声姨的养子陈念突然哭出声:“是我妈妈的声音!妈妈的声音活了!”他扑到话筒前,伸手抚摸着那个唇形凹陷,“我妈妈当年为了保护我,把我送到了孤儿院,她说等她完成任务就来接我,可我等了二十年,直到去年才知道她已经去世了。”
公羊悦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按下录音键:“我们现在开始录节目吧,就叫‘心灵频率’。”
盲童们排着队走到话筒前,小石头第一个开口:“我想对笪老师说,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我要当老师,像笪老师一样教小朋友。”
笪龢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好孩子,老师相信你。”她做出了选择,留在村里的小学,她会想办法筹集资金,修缮危房,不让任何一个孩子辍学。
突然,楼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花衬衫带着几个人冲进来,车后座绑着个大纸箱,脸上带着焦急和凶狠:“这话筒是我的!当年声姨欠我的钱,用话筒抵债!”他其实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欠了高利贷,高利贷的人说只要拿到话筒,就能抵债,而且他母亲临终前说想听声姨的声音,他实在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殳龢立刻挡在话筒前:“你别胡说!声姨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花衬衫冷笑一声:“少废话!今天这话筒我必须拿走!”他身后的人掏出了钢管,可他心里其实很愧疚,知道这样不对,可他别无选择。
漆雕?立刻摆好架势:“想抢东西?先过我这关!”她做出了选择,不再隐瞒自己的过去,就算被人看不起,也要保护话筒和大家。
拓跋?拔出木箱里的短剑,剑身闪着寒光:“我警告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也做出了选择,就算仇家找来,他也要保护这里的人,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花衬衫的人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上来。漆雕?侧身躲过,一拳打在对方肚子上,那人疼得弯下腰。拓跋?用剑鞘挡住钢管,顺势一脚把人踹倒在地。
众人看得热血沸腾,厍?突然喊:“快报警!”快嘴刘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发抖。
花衬衫见势不妙,转身想跑,殳晓突然用轮椅挡住门:“不许走!你当年害我残疾,今天必须道歉!”原来当年拆迁时,花衬衫是开发商的手下,是他不小心推了殳晓一把,导致她腿伤残疾。
花衬衫脸色发白,想推开轮椅,殳龢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你还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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