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锈轮鸣铃映校舍(2/2)
“想抢钟铃,先过我们这关!”司马刚挡在林晚前面,眼睛瞪得圆圆的,“大牛的心意,我们不能让你毁了!”
为首的人挥了挥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剑要砍下来的瞬间,不知乘月突然挡到司马刚前面,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你看这是什么!”
为首的人看到玉佩,脸色突然变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跪下来,声音发抖:“老……老祖宗?您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乘月叹了口气:“我就是当年给你家族看风水的先生。十年前,大牛从你们家族的废宅里找到这手推车,可不是偷的。他跟我说,想用来挣点钱盖校舍,我答应了他。现在你要抢回去,对得起大牛的心意吗?”
为首的人愣了愣,然后猛地磕了个头:“孙儿知错了!孙儿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一段故事。这钟铃,我们不抢了,还要帮着加固校舍,算是给大牛赔罪。”
司马刚他们都愣住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转。不知乘月扶起为首的人:“知错就好。大牛的心意,是为了孩子们,我们都该守护。”
为首的人点点头,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人说:“把刀枪收起来,去帮着修校舍!”
大家都松了口气,夏侯月笑着弹了下吉他:“这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东郭婉也笑了:“还好有不知乘月先生,不然今天可就麻烦了。”
林晚走到钟铃下,又摇了摇绳子。铃声更清亮了,传遍了整个山谷。孩子们在教室里拍着手唱着歌,麦田里的麦浪也跟着起伏,像在跳舞。
不知乘月看着眼前的景象,轻声说:“大牛,你的心愿实现了。晚丫头和孩子们,都很好。”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司马刚看着钟铃上的红布包,想着大牛刻字时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感动。他知道,大牛的故事,会像这铃声一样,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留在孩子们的心里。
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阵狂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麦秸。夏侯月的吉他弦被风吹得“嗡嗡”响,东郭婉的头发被吹得乱飘。司马刚抬头一看,只见乌云快速聚拢,好像要下大雨了。
“不好,要下暴雨了!”皇甫毅大喊,“校舍的屋顶还没完全加固好,要是被雨淋了,就麻烦了!”
大家都慌了起来,为首的人赶紧说:“快,兄弟们,跟我去加固屋顶!”
一群人急急忙忙地往校舍顶上爬。林晚也跟着跑过去,想帮忙递瓦片。司马刚则去检查门窗,看看有没有关好。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响,钟铃的绳子突然断了。铁轮从屋檐上掉下来,朝着正在搬瓦片的林晚砸去。
“小心!”司马刚大喊着,冲过去想推开林晚。可已经来不及了,铁轮带着风声,直直地落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不是铁轮砸到人的声音。司马刚眼瞅着眼前晃过一道灰影,不知乘月竟像年轻小伙儿似的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铁轮。老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中山装后背被铁轮边缘刮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贴肉的旧布片——竟是当年大牛送他的粗布汗巾。
“乘月先生!”林晚手里的瓦片“哗啦”撒了一地,扑过去想扶他。不知乘月摆摆手,喘着气笑:“没事……老骨头还硬朗……”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血星子溅在胸前的玉佩上,红得扎眼。
南宫仁箭步冲过来,手指搭在不知乘月手腕上,眉头瞬间拧成结:“肋骨断了两根,得赶紧固定!”他从药箱里掏出银针,“嗖嗖”扎在老人肩颈几个穴位,又摸出卷纱布和木板,动作快得像阵风。
“都愣着干啥!”为首的古装汉子红着眼喊,“先把老先生抬到屋里去!”几个跟班赶紧过来,小心翼翼地挪开铁轮,抬着不知乘月往校舍走。夏侯月抱着吉他跟在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弦,弹出一串慌乱的音符。
东郭婉蹲下来捡撒落的瓦片,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破,血珠滴在麦地里。她突然“呀”了一声,指着铁轮掉下来的地方:“你们看!”
众人凑过去,只见铁轮砸中的地面裂开道小缝,缝里露出点暗红色的东西。皇甫毅蹲下来,用手指拨开泥土,竟是个铁皮盒子,上面锈迹斑斑,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牛”字。
“是大牛的盒子!”王铁山声音发颤,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司马刚找来根树枝,小心地撬开盒子,里面铺着层油纸,裹着几样东西:一张泛黄的汇款单,收款人是“林晚”,金额栏写着“500元”,日期正是大牛猝死的前一天;还有半块干硬的麦饼,上面留着牙印;最底下是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大牛画的校舍草图,比投影里的那张更详细,墙角还画了个小人,旁边写着“晚丫头和我”。
林晚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滴在汇款单上,晕开了墨迹。“他……他明明说再干两年就回来……”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钱……我从来没收到过啊……”
公羊悦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改装好的旧话筒:“声姨当年录过一段未公开的录音,说十年前在邮局见过个农民工,让她帮忙给老家寄钱,还说要是自己没回去,就让她把这张汇款单转交给女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
她把话筒打开,声姨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来:“那个小伙子黑瘦黑瘦的,手里攥着钱,手都在抖。他说他叫李大牛,要给村里的女友寄盖校舍的钱。我问他为啥不自己寄,他说怕自己累倒了,没人知道这钱的去处……”
录音还没放完,外面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雷,大雨“哗啦啦”地浇下来。皇甫毅跑到门口一看,脸色骤变:“不好!麦田旁边的土坡要滑坡了!”
大家跑到门口,只见远处的土坡上,泥土混着雨水往下滑,眼看就要冲到校舍这边。为首的古装汉子咬咬牙:“兄弟们,跟我去堆沙袋!不能让校舍被埋了!”
“等等!”南宫仁突然喊住他,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把这个熬成水,洒在沙袋上,能让泥土粘得更牢。这是我高祖传下来的方子,当年他就是用这个稳住了霍乱时期的粮囤。”
大家分头行动,夏侯月和东郭婉在屋里熬药,公羊悦用旧话筒通知村里的人来帮忙,司马刚和王铁山则跟着古装汉子堆沙袋。林晚抱着大牛的铁皮盒子,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却一动不动,眼神坚定:“大牛,我不会让你的校舍有事的。”
不知乘月躺在屋里的木板床上,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南宫仁按住:“你现在不能动!肋骨断了乱动会伤内脏!”
“我没事……”不知乘月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里面是当年大牛给我的麦种,他说这是最好的麦种,种出来的麦子又大又饱满。你把它交给皇甫毅,让他种在滑坡的地方,麦根能固土……”
南宫仁接过布包,里面的麦种颗粒饱满,泛着金黄色的光。他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送到。”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沙袋堆得越来越高,可土坡还是在慢慢下滑。皇甫毅拿着麦种,急得满头大汗:“这么大的雨,麦种根本种不下去啊!”
东郭婉突然灵机一动,从包里拿出那个扭曲的铁丝架:“把麦种放在铁丝架的缝隙里,再把铁丝架插在土坡上!小光当年说过,铁丝架能保护花草,说不定也能保护麦种!”
大家赶紧照做,把麦种塞进铁丝架的缝隙里,再把铁丝架一个个插在土坡上。夏侯月抱着吉他,站在雨里,突然唱起了《锈轮》:“麦种埋在土里,等着雨过天晴,你刻下的心愿,会在土里发芽……”
奇怪的是,随着歌声,雨竟然小了点。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插在土坡上的铁丝架,竟然开始发出淡淡的银光,麦种在里面慢慢冒出了嫩芽。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孩子们从教室里跑出来,兴奋地喊着。
就在这时,不知乘月突然从屋里走出来,尽管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他看着土坡上的铁丝架和冒芽的麦种,笑了:“大牛,你看,你的麦种发芽了,你的校舍也保住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晃了晃,倒了下去。南宫仁赶紧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泪:“他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
林晚走过去,把大牛的铁皮盒子放在不知乘月的胸口,轻声说:“乘月先生,谢谢你。你和大牛,都可以放心了。”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麦田上,泛着金光。土坡上的麦种已经长成了小苗,铁丝架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一个个守护者。
司马刚走到钟铃旁边,捡起断掉的绳子,想把它重新系上。突然,他发现钟铃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之前被铁锈盖住了,现在被雨水冲刷干净,露了出来:“晚丫头,等校舍盖好了,我就娶你。要是我没回来,就让这钟铃替我陪着你。”
林晚走过来,看到这行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却笑着说:“大牛,我知道了。我会带着孩子们,好好守护这座校舍,让你的心意,永远留在这儿。”
夏侯月拨动吉他弦,唱起了改编后的《锈轮》,这次的歌声更清亮,更坚定。公羊悦把话筒对准钟铃,铃声和歌声传遍了整个山谷,麦浪跟着起伏,像在附和。
孩子们拿着黏土,在院子里捏着车轮模型,嘴里唱着:“牛爷爷的车会飞,带着我们的梦想飞;牛爷爷的钟会响,陪着我们读书忙……”
司马刚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大牛和不知乘月都没有离开,他们就像这麦田里的小苗,在阳光雨露的滋养下,慢慢长大,守护着这座校舍,守护着孩子们的梦想。
这时,南宫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把乘月先生埋在麦田旁边,让他看着麦种长成麦子,看着孩子们长大。”
司马刚点点头,和大家一起,抬着不知乘月的遗体,走向麦田。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就像大牛刻在车斗上的字,执拗而温暖。
突然,麦田里的小苗开始快速生长,转眼间就长成了麦子,金黄一片。麦浪中,仿佛出现了大牛和不知乘月的身影,他们笑着,向大家挥手。
林晚停下脚步,对着麦浪深深鞠了一躬。孩子们也跟着鞠躬,嘴里喊着:“谢谢牛爷爷!谢谢乘月爷爷!”
风一吹,麦浪翻滚,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说:“不用谢,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