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共鸣前夜（1/2）

苏墨离宣布二十四小时紧急计划的瞬间，整个新希望三号空间站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紧张忙碌。

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几乎被挤爆——二十七个文明的代表，有的质疑计划的可行性，有的要求更多技术细节，有的直接表达对深层意识共享的恐惧。苏墨离站在全息投影前，面对数十双不同形态的眼睛，她知道这是决定性的时刻。

“我知道二十四小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她的声音透过翻译系统传达到每个代表的意识中，“我也知道深层意识共享对许多文明来说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林战指挥官用自己最后的意识上传告诉我们——虚空吞噬者真正的威胁不是物质层面的毁灭，而是存在层面的侵蚀。如果我们不能形成统一的意志场，即使侥幸关闭了眼前的裂痕，也抵挡不住下一次、再下一次的进攻。”

灵族大使首先表态：“灵族全力支持。我们已经开始将‘翡翠梦境号’的灵能核心改造成共鸣器的主控单元，预计八小时内可以完成基础架构。”

共生体代表接口：“共生体的生物神经接口工厂已经全速运转，第一批通用接口将在六小时后下线。但我们需要所有参与文明提供详细的生理数据，以确保接口的兼容性。”

矿业联盟的晶体簇生命发出低沉的能量波动：“我们岩石生命体的意识结构特殊，需要定制化的接口。这需要时间。”

“那就同时进行。”苏墨离调出时间表，“所有文明从现在开始，分三条线并行：第一，提供生理数据，由共生体和灵族联合研发定制接口；第二，选派意识行者，开始进行浅层共鸣训练；第三，准备接入共鸣网络所需的能量供应——根据计算，完全激活共鸣器需要相当于一颗中型恒星的能量输出，这需要所有文明共同分担。”

知识守护者的光雾形态波动了一下：“如此庞大的能量集中，如果控制不当，可能会引发能量风暴，波及整个星系。”

“所以我们设计了分布式供应网络。”苏墨离展示技术方案，“每个文明提供自己能够承担的部分能量，通过灵族的灵能通道输送，由共鸣器统一调配。同时，星骸文明的技术可以提供能量缓冲层，防止过载。”

星际游牧民的大长老缓缓开口：“游牧民愿意提供我们的‘星空共鸣器’——那是我们与星空对话的设备，理论上可以增强意识场的稳定性和范围。但我们要求，在共鸣过程中，必须有游牧民的长老在场监督，确保不会出现意识侵蚀。”

“同意。”苏墨离点头，“每个文明都可以派遣监督代表，全程参与共鸣过程。我们的目标是合作，不是控制。”

接下来是漫长的技术细节讨论。二十七个文明，每个都有自己独特的生理结构、意识特性、技术体系和文化禁忌。光是统一术语定义就花了两个小时，更别说协调不同时间观念带来的效率差异——有的文明习惯以秒为单位思考，有的则觉得几天时间不过是眨眼一瞬。

苏墨离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越来越明显的不适感，坚持主持着会议。小腹处传来阵阵钝痛，那是孕期正常的生理反应，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一分不适都在消耗着她本就所剩不多的精力。

“嫂子，你需要休息。”林晚悄悄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营养剂，“医疗官说你的体征数据显示过度疲劳，对胎儿不利。”

“我知道。”苏墨离接过营养剂一饮而尽，那种专门为孕妇调配的流体带着微甜和草药味，“但没时间了。林战上传的意识数据显示，他的解体速度比预期更快——不是二十四小时，可能只剩下十八小时了。”

林晚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加快进度。”苏墨离看向全息屏幕上滚动的倒计时——23:17:42，“通知所有文明，原定的二十四小时计划压缩到十八小时。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不强求。”

这个消息在代表中引起了更大的震动。压缩六小时意味着许多原本计划中的安全测试必须跳过，风险指数直线上升。

“这是在赌博！”一个较小文明的代表抗议道，“如果共鸣过程中出现意识污染，可能会导致整个文明的集体精神崩溃！”

“留在外面也是赌博。”苏墨离平静地说，“虚空吞噬者的意志正在苏醒，根据林战传回的数据，最多七十二小时后，银河系将有七个新的裂痕同时打开。到时候，没有参与共鸣的文明，会最先被吞噬。”

残酷的事实让所有质疑声消失了。最终，二十七个文明全部同意加速计划，但要求苏墨离提供详细的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

会议在持续了七个小时后终于结束。苏墨离回到临时休息室时，几乎站立不稳。医疗团队已经等在那里，为首的医生表情严肃：“苏指挥，您必须接受检查。您的心率过快，血压异常，而且……有早期宫缩迹象。”

宫缩。这个词让苏墨离的心猛地一沉。她才怀孕九周，如果现在出现宫缩，意味着先兆流产的可能。

“能稳定吗？”她问，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医生递给她一支注射器：“这是胎儿稳定剂，能暂时抑制宫缩。但这是紧急措施，副作用是可能影响胎儿发育。而且您必须立即卧床休息至少十二小时，否则……”

“没有十二小时。”苏墨离接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手臂，“给我能让我坚持十八小时的方案，其他之后再说。”

药物注入体内，带来一阵冰凉的感觉。腹部的钝痛逐渐减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乏的疲惫感。医生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苏墨离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每四小时注射一次，不能超过三次。另外，绝对不能参与高强度的意识活动，共鸣网络对母体和胎儿都是巨大负担。”

“我明白。”苏墨离躺上医疗床，闭上眼睛，“让我休息两小时，然后叫醒我。”

医生点点头，调暗了房间的照明。苏墨离很快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脑海中却不断闪现着记忆片段——三年前林战从寂灭中复苏时苍白的脸，第一次携手对抗蚀能污染时的坚定眼神，他在武道学院教孩子们练拳时的温柔笑容……

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求婚。

“戒指都准备好了，藏在武道学院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棵树下。”

她突然睁开眼睛，接通通讯器：“林晚，帮我做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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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武道学院旧址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三年，但武道学院的重建工作依然在进行。那棵见证了林战和苏墨离第一次见面的老槐树奇迹般地在蚀能污染中幸存下来，如今枝叶繁茂，成了新学院的精神象征。

林晚站在树下，手里拿着小型挖掘工具。按照苏墨离提供的坐标，她在树根西北方向两米处开始挖掘。土壤很松软，显然最近被人翻动过——是林战出征前埋下的。

挖到约三十厘米深时，金属碰到了硬物。林晚小心地扒开泥土，露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角落刻着一个细微的“林”字。

她打开盒子，里面没有戒指，而是一枚星骸文明的记忆晶体——半透明的菱形晶体，内部有淡金色的光流缓缓旋转。晶体旁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战的字迹：

“墨离，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没能当面说出那句话。这枚晶体记录了我所有的记忆，从地球的废墟到星海的战场。无论我在哪里，这些记忆都会陪着你。另外，戒指在盒子的夹层里，但我希望……你能等我回来亲手给你戴上。”

林晚的眼泪滴在纸条上。她打开盒子的夹层，里面确实有一枚戒指——设计简洁，银白色的戒身，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那是地球海洋的颜色。

她把盒子和戒指小心收好，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感觉到什么。抬头看去，老槐树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淡金色的光点从树叶间飘落，像一场金色的雨。

那些光点落在她手中的记忆晶体上，晶体突然亮了起来。一个模糊的、温暖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林晚……谢谢你。”

是哥哥的声音！

“哥？是你吗？你在哪里？”

“在……边界里。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林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极差的通讯，“共鸣器……需要‘锚点’。墨离的身体里……有新的生命……那孩子……是连接存在与虚无的天然桥梁……”

林晚的心跳几乎停止：“你说什么？孩子是……”

“我的意识碎片……在消散时……有一部分融入了新生命。”林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告诉墨离……不要害怕。那孩子……会成为共鸣器的‘稳定器’。但是……需要她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母体连接共鸣网络……会分担孩子的意识负担……但也可能……影响发育。”林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这是她的权利……我不能……替她决定……”

声音消失了。光点散去，记忆晶体恢复了平静。

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苏墨离坚持要参与共鸣——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林战，更是因为腹中的孩子可能是唯一能稳定整个系统的关键。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如果共鸣失败，不仅林战会彻底消失，苏墨离和孩子也可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联系新希望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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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小时倒计时：15:22:17

苏墨离被通讯器的震动唤醒。她看了眼时间，只休息了一小时四十分钟，但已经感觉好多了——药物的效果加上短暂的睡眠，让她恢复了部分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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