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渊回响之二（1/2）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但正因为有这些洞，光才能照进来。正因为知道终将失去，才更珍惜现在的拥有。博士，痛苦不是存在的错误，而是存在的代价——为了那些短暂却真实的温暖时刻，值得付出的代价。”

博士沉默了。暗紫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缓慢流转，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部斗争。

林战抓住这个机会，继续向前。他距离博士只有三米了，已经能清楚看到那些能量回路的细节。只要再靠近一点，他就能……

“很动人的演说。”博士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但你知道吗，林战？我早就料到你会有这些话。我研究过你，研究过你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演讲，每一次选择。”

周围的景象突然变化。

空间裂痕消失了。黑暗消失了。林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地球，武道学院，他的办公室。

窗外阳光明媚，训练场上传来学员们对练的呼喝声。一切都那么真实，连空气中都飘散着墨离最喜欢的那种茶香。

“这是……”林战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幻境，基于你记忆中最渴望的场景构建。在这里，战争结束了，地球安全了，所有人都活着。你可以和墨离结婚，看着林晚毕业，看着人类文明在星海中繁荣。”

办公室的门开了。苏墨离走进来，穿着便装，长发披肩，笑容温柔：“发什么呆呢？不是说好今天要去选婚礼场地吗？”

她走近，伸手摸了摸林战的脸。触感温暖而真实。

“你看，”博士的声音如同耳语，“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吗？平凡的幸福，简单的生活。在这里，你都可以拥有。只要你……放弃抵抗。”

苏墨离歪着头，眼中满是爱意：“怎么了？不舒服吗？”

林战看着这张脸，这张他深爱着的、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沉浸进去，想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上没有伤痕，没有战斗留下的茧，光滑得不像一个武者的手。

“很逼真。”林战轻声说，“但有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

“墨离不会叫我‘发呆’。”林战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清明，“她总是叫我‘笨蛋’，或者‘那个总往危险地方冲的傻瓜’。”

幻境开始崩溃。

办公室的墙壁出现裂痕，阳光变得刺眼，苏墨离的身影开始模糊。

“而且，”林战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坚定，“真正的墨离，此刻正在新希望三号，带领着舰队，怀着我们的孩子，为八百万人的生存而战。她不会在这里等我选婚礼场地，因为她知道，有些责任比个人的幸福更重要。”

幻境彻底破碎。

林战重新站在空间裂痕中心，面前是博士半透明的身体。暗紫色的光芒在他体内疯狂涌动，显示出意识的剧烈波动。

“你……”博士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你的陷阱很聪明。”林战说，“用一个人最渴望的东西作为诱饵。但你不明白，博士——正是因为有所渴望，正是因为有所守护，人才有力量对抗绝望。”

他向前迈出最后一步，伸手按在博士的胸口。

金色与暗紫色的光芒激烈碰撞。

在意识接触的瞬间，林战看到了博士的全部——不是那个疯狂的虚空使者，而是那个在实验室里失去妻子的科学家，那个在绝望中抓住虚无作为救命稻草的可怜人。

他也看到了虚空吞噬者的意志——那不是恶意的存在，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存在。它更像是一种宇宙法则的漏洞，一种会自然出现的“归零”倾向，像热量会自然从高温流向低温一样，存在会自然趋向虚无。

博士不是被某个邪恶存在控制，而是主动拥抱了这种趋向，因为他再也无法忍受存在的痛苦。

“我明白了。”林战轻声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博士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没有攻击，没有试图摧毁，而是……分享。

他将自己承载的那些星骸记忆——那些充满矛盾但真实的情感——分享给了博士。不是强行灌输，只是展示，像一个朋友分享相册。

他看到博士的意识在接触到这些记忆时，剧烈地震动。

一个星骸父亲在末日来临前，最后一次教儿子看星星时的骄傲与悲伤。

一对恋人在最后时刻相拥，说着“下辈子还要遇见你”时的幸福与不甘。

一个老人在文明覆灭前，照料着最后一盆花的平静与绝望。

所有这些，都是存在最真实的模样：不完美，短暂，充满痛苦，但也充满无法被否定的温暖。

博士体内的暗紫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代表虚无的能量流，在接触到如此庞大的“真实”后，开始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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