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渊回响之二（2/2）

“不……”博士的意识在挣扎，“这些都是……幻觉……痛苦才是真实的……”

“痛苦是真实的。”林战承认，“但爱也是真实的，希望也是真实的，那些你想否定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博士，艾米丽最后想说的，不是‘救救我让我消失’，而是‘救救我让我继续活着’。”

博士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一样，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暗紫色的虚无能量从他体内剥离，暴露出一个微小但明亮的核心——那是博士最后的人性，那个曾经爱着妻子、热爱科学、想要让世界更美好的灵魂碎片。

“我……”那个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我做了什么……”

“你迷失了。”林战伸手，小心地托住那个碎片，“但现在，你可以回来了。”

碎片在他掌心闪烁，然后慢慢黯淡，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虚空中。

博士，彻底消失了。

但周围的虚空裂痕并没有消失。相反，在失去博士这个“锚点”后，它们开始失控地扩张。暗紫色的能量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凝结成无数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形体——那是虚无的具象化，是纯粹的“无”试图在“有”的世界中显形。

“警告：空间结构正在崩溃！”星骸之灵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充满干扰，“必须立即撤离！”

林战看向周围涌来的虚无怪物，又看向那些正在扩大的裂痕。

他知道，仅仅消灭博士是不够的。只要这些裂痕还在，虚空就会持续渗入。他必须关闭它们，彻底修复这个伤口。

而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用到刚刚从博士那里理解到的东西——虚无的本质，以及对抗它的真正方法。

“星骸之灵，”林战说，“准备空间稳定装置。我要开始了。”

登陆小艇上，塔洛斯背着重型装备箱跳出舱门，在破碎的空间中艰难地向林战移动。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疤痕都因为痛苦而扭曲——虚无污染正在侵蚀他的防护。

但他的手很稳。当他把装备箱递给林战时，箱体已经因为空间扭曲而变形。

“长官，”塔洛斯艰难地说，“需要我留下帮忙吗？”

“回去。”林战接过箱子，“告诉凯斯，三分钟后启动小艇的最大功率，全速撤离。不要回头。”

“可是您……”

“这是命令。”

塔洛斯看着林战的眼睛，最后敬了个礼，转身返回小艇。

林战打开装备箱。里面是一个星骸文明的空间稳定装置，原理是利用共振频率修复局部的空间结构。但它原本的设计，是用来修复小范围的、自然产生的空间异常，而不是这种人为撕裂的大型伤口。

不过，林战有别的想法。

他启动装置，然后将自己的双手按在上面。金色的新生力量涌入装置，与星骸科技的能量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青金色光流。

接着，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将那些星骸记忆，那些承载着一个文明全部情感重量的记忆，注入到装置中。

不是作为能源，而是作为……模板。

一个“存在”的模板。

装置开始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它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信息流。但林战没有停下，他将自己的记忆也注入进去——对苏墨离的爱，对林晚的责任，对战友的思念，对未来的希望。

所有复杂、矛盾、不完美但真实的情感，全部压缩进这个装置中。

然后，他将装置抛向最大的空间裂痕。

青金色的光芒在暗紫色的虚空中炸开。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绽放。像一朵花在黑夜中开放，光芒所到之处，虚无怪物开始消散，空间裂痕开始愈合。

因为它们遇到了无法否定的东西——不是完美的、永恒的、绝对的“有”，而是脆弱的、短暂的、充满缺陷却依然选择存在的“真实”。

林战站在光芒中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快速流失。他知道，这一击会耗尽他的一切，甚至可能让他从存在层面被抹除。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新希望三号的方向，留在心中默念：

“墨离，孩子……对不起，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失约了。”

青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而在新希望三号的舰桥上，苏墨离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她捂住胸口，脸色苍白。

“苏指挥！”副官连忙扶住她。

苏墨离摇摇头，看向寂静深渊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刚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