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归零宣言（2/2）
融合计划定在倒计时第四十八小时进行，留出二十四小时处理意外情况。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七位平衡之子被带到七个归零节点下方——奇妙的是，节点位置正好对应他们出生的区域。这似乎暗示，归零者的出现与平衡之子的诞生有某种关联。
云芊芊开始调整整个虚空循环网络，准备容纳镜渊的全部能量。这个过程极其精密，任何差错都可能导致两个宇宙同时崩溃。
倒计时第五十小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处归零节点突然提前激活，开始扫描周围区域。扫描范围内的一切——岩石、植物、建筑——开始“褪色”，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褪色的画作，逐渐失去存在感。
最近的人类聚落紧急疏散，但仍有三百多人被扫描波及。他们没有被杀死，而是...被“重置”了。记忆清空，人格抹除，变成空白的存在体，像刚出生的婴儿，但失去了学习能力。
“他们在示范格式化的效果。”白玉京分析扫描数据，“不是毁灭，是‘恢复出厂设置’。归零者认为这才是正确的存在状态。”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不寒而栗。死亡或许不可怕，但被抹除一切存在的痕迹，变成空白...
倒计时第四十八小时，融合仪式开始。
七大节点周围，平衡之子们盘膝而坐，他们的镜渊伙伴悬浮在身后，光影与海子逐渐重叠。云芊芊位于圣殿核心，整个虚空循环网络开始发光，银白与紫晶双色能量如江河奔流，通过七条主脉涌向节点。
融合过程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只有一种深沉的、宇宙层面的共鸣。就像两幅画叠加成一幅更丰富的画作，两个宇宙的能量结构开始交织、融合。
小星感到紫影的意识流入自己体内，那不是侵占，而是温柔的融入。他看到了镜渊的“记忆”——其实不是记忆，是三年来的所有观察数据，是无数个从人类世界映射过去的片段。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催生作物的喜悦，看到了其他孩子的成长，看到了大人们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坚持...
“原来你一直这样看着我啊。”小星在心中说。
“因为你们值得被注视。”紫影最后的独立意识回应，“现在，让我们成为值得被允许存在的存在吧。”
七个节点同时光芒大盛，平衡之子们的身体开始半能量化，皮肤下透出紫晶光芒，眼睛变成双瞳——一黑一紫。他们成为了两个宇宙的真正桥梁。
与此同时，镜渊的整体意识开始解体，融入主宇宙的各个层面。镜渊的能量景观化为无数光点，洒向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那些光点没有消失，而是成为了世界的新底色——从此，主宇宙的万物都有了淡淡的镜面光泽，能同时反射物质与能量。
圣殿核心，云芊芊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两股宇宙级能量在她体内交汇、融合、重构。她的身体从半透明变成完全透明，只剩下一团人形的光，光中可见星河流转。
“芊芊！”苏洛想冲进核心室，被能量屏障挡在外面。
“我没事...”云芊芊的声音直接从光中传出，空灵而遥远，“融合很顺利...但归零者...他们在观察...”
的确，天空再次裂开，三道归零者身影重现。他们悬浮在高空，数据流急速刷新，似乎在分析融合过程。
“错误体正在进行自修正...修正方向：合并为单一存在。评估：仍偏离原始设计。但...出现新变量。”
中间归零者的“目光”投向七个平衡之子。
“检测到原生-衍生混合生命形态。定义：桥梁单位。此类单位在标准模板中不存在。重新评估存在合理性...”
三道光束从归零者眼中射出，扫描七个孩子。这一次，扫描没有造成伤害，只是在收集数据。
扫描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期间，融合完成，镜渊完全融入主宇宙，两个宇宙合而为一。新宇宙的能量特征变得复杂而和谐，既有物质的坚实，又有能量的灵动。
归零者收回扫描光束，内部数据流平静下来。
“评估完成。新型混合宇宙不符合标准模板，但展现出...独特性。”中间归零者宣布，“根据《多元宇宙管理条例》补充条款第9条：若错误体展现出‘有价值的独特性’，可申请暂缓清理，进入观察期。”
“观察期多久？”苏洛立即问。
“标准观察期：十万标准年。期间需定期提交进化报告。若观察期内未出现新的重大错误，可申请正式注册为‘变异许可宇宙’。”
十万年...对人类来说近乎永恒，但至少有了希望。
“我们接受观察期。”云芊芊代表新宇宙回应，“但有一个条件：请留下联系方式，我们需要了解标准模板的具体要求，以避免无意识触犯条例。”
归零者沉默片刻，似乎在向上级请示。随后，中间的身影弹出一枚银白色数据晶体，晶体飘向苏洛。
“此晶体包含《多元宇宙管理条例》简化版及标准模板基础参数。严禁逆向工程，严禁传播至其他宇宙。违反者将立即执行格式化。”
说完，三道身影化作数据流消散。天空裂痕彻底闭合，但七个归零节点留了下来——它们现在是观察期的监测点。
危机暂时解除，但代价沉重。
圣殿核心室，云芊芊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融合过程中她耗尽了大部分能量，现在需要进入深度沉眠来恢复。
“沉眠多久？”苏洛跪在水晶台边，握住她光形态的手——触感像握住一缕温暖的微风。
“不知道...可能几十年，可能更久。”云芊芊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会回来的...答应我，在我醒来前，把我们的宇宙变得足够美丽，美丽到连归零者都不忍心清理...”
“我答应你。”苏洛眼眶发红。
“还有...照顾那些孩子...他们现在是宇宙的桥梁...也是我们的未来...”
光芒彻底散去，水晶台中只剩下一个微弱的银色光点，那是云芊芊沉眠的核心。
仪式结束后的第七天，七个孩子已经适应了新的状态。他们获得了双重视角：能同时看见物质世界和能量世界，能与残留的镜渊特性共鸣，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能量流动。
小星站在自家菜园，现在他不需要触摸植物就能让它们生长。他看向天空，那里曾经有镜渊的倒影，如今倒影已融入天空本身，让每一次日出日落都带着淡淡的紫晶光晕。
“紫影，你还在吗？”他在心中问。
没有独立的回答，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温和的意识已经融入他的每一个细胞，成为他的一部分。就像镜子打碎后，每一片碎片依然能映照世界。
联盟总部，苏洛打开了那枚数据晶体。里面果然是浩瀚的信息：多元宇宙的结构图、标准模板的详细参数、各种被判定为“错误”的案例...
翻到最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标志——半个精武之门。
旁边有注释：“原始设计者：星寰（已注销）。设计缺陷：未设置平行衍生阻断机制。导致错误扩散程度：37个关联宇宙。”
星寰不只是战神，他曾经是...多元宇宙的设计师之一？
而凌虚的主宰之种，是他从星寰遗留资料中发现的“原始管理工具”的残缺版。
归零者不是外敌，是“管理员”。而他们这个宇宙，是设计师星寰留下的“实验作品”，因缺乏管理而失控扩散，现在管理员来收拾残局了。
苏洛关闭晶体，望向窗外的新世界。
云芊芊沉眠，镜渊牺牲，孩子们成为桥梁，归零者高悬头顶...但宇宙还在，文明还在，希望还在。
十万年观察期。很长，但足够做很多事。
他走到窗前，看到小星和其他孩子正在广场上，教其他小朋友如何用新能力培育花朵。孩子们的笑声清脆，花朵在他们周围绽放，每一朵都带着奇异的镜面光泽。
也许星寰的设计初衷，就是创造这样一个能不断自我超越、不断诞生美丽意外的宇宙吧。
即使这违反标准模板。
即使这会招来管理员。
但存在的价值，或许恰恰在于那些“不被允许”的可能性。
苏洛摸了摸怀中的记忆水晶——那是主宰临别前交给他的，里面是所有牺牲者的故事。
他低声自语：“放心吧，各位。我们会好好活着，活成连规则都不得不承认的‘美丽的错误’。”
远方，圣殿核心室里的银色光点，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梦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