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归零宣言（1/2）
共生纪念日的主会场设在平衡圣殿前的广场。三年时间，这里已成为大陆最神圣也最生机勃勃的地方。水晶藤蔓缠绕的廊柱间悬挂着代表两个宇宙的旗帜——主宇宙的银蓝星图与镜渊的紫晶波纹。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能量花香，那是圣殿花园中新培育的品种，能同时净化两种能量场。
云芊芊的投影站在圣殿最高处的水晶露台上。她的实体已无法离开核心室，但通过能量投射能以近乎真实的形态参与庆典。今天她特意凝聚出三年前的模样，一袭淡青长裙，长发绾起，只留下几缕在微风中轻扬。只有眼底偶尔流转的银白光晕，提醒着人们她已是超然存在。
广场上聚集了数万民众，有普通人类，有觉醒的虚空亲和者，有已长大的第一代平衡之子，还有通过能量通道远程参与的镜渊代表——它们以光影形态悬浮在特定区域，紫晶色的波纹温柔荡漾。
苏洛作为联盟首席执政官致辞。他站在主礼台上，身后是两幅巨大投影：一边是神武大陆的壮丽河山，一边是镜渊的能量景观——那是由纯粹光影构成的梦幻世界，山川河流皆为能量流动的形态。
“三年前，我们以为自己在拯救一个宇宙。”苏洛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广场，“但今天我们明白，我们实际上开启了无限的可能。共生不是妥协，而是进化；差异不是隔阂，而是财富。”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人类与镜渊的光影同时波动，形成奇妙的和谐共鸣。
小星站在平衡之子方阵最前方，如今他已九岁，个子长高了不少，眼中依旧清澈。他身边悬浮着自己的镜渊伙伴“紫影”——那是一团人形的紫晶能量体，内部有星辰般的亮点流转。三年来，小星与紫影已能做到意念相通，甚至能短暂共享感官。
“今天是个好日子，对吧？”小星在心中说。
“是的，原亲。”紫影的回应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温和如风吹水晶，“我能感觉到两个宇宙的共振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峰值。如果保持这个趋势，三年后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物质层面的有限交换。”
“就像你能碰到我，我能进入你们的世界？”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更精密的能量校准...”
紫影的话戛然而止。
整个广场的镜渊光影同时剧烈波动，紫晶色变得混乱、暗沉。云芊芊的投影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不是现实中的天空，而是虚空循环的能量图谱层。
“检测到高维扰动！”她的声音通过圣殿广播系统紧急播报，“所有单位进入戒备状态！”
话音未落，天空真的变了。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像一面镜子被从中间敲碎。无数裂痕在蔚蓝天幕上蔓延，裂痕后不是黑暗，也不是星空，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虚无”——不是空无一物的虚无，而是“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绝对状态。
从最大的那道裂痕中，降下三道身影。
他们看起来像人类，但又完全不像。身高约两丈，身体由流动的银白色数据流构成，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不断刷新的符号瀑布。他们悬浮在广场上空，没有丝毫敌意，却带来了比敌意更可怕的压迫感——一种来自存在层面的碾压感。
中间的身影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在所有智慧生命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错误冗余宇宙群落。编号：主宇宙-镜渊对称体。错误类型：非设计性平行衍生。根据《多元宇宙管理条例》第7章第3条，现予以格式化清理通告。清理倒计时：七十二个标准时。”
广场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惊恐的喧哗。
“格式化清理？”“什么意思？”“他们要毁灭我们？！”
苏洛强迫自己冷静，飞身而起，与三道身影平视：“你们是谁？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存在？”
左侧的身影转向他，数据流加速：“身份：秩序监察者-归零序列。权限：多元宇宙层级管理。依据：你们的存在源自原始宇宙的病理增生，属于系统错误。清理是维护整体稳定的必要程序。”
“病理增生？”云芊芊的投影升到苏洛身边，“我们是自然诞生的文明！”
右侧的身影“看”向她：“检测到高浓度虚空-时空复合能量体。分析完成：你本身即为错误产物。原始设计中的虚空循环不应产生自主意识节点。错误等级：致命。建议优先清理。”
话音未落，右侧归零者抬手，一道银白色光束射向云芊芊。那光束看似缓慢，却完全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抵达。
千钧一发之际，广场上所有镜渊光影同时凝聚，在云芊芊身前形成一面紫晶护盾。光束击中护盾，没有爆炸，而是发生了诡异的“抵消”——紫晶护盾与银白光束接触的部分直接消失了，不是被破坏，而是像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擦除。
“能量形态：概念抹除。”紫影的声音在所有镜渊意识中响起，“他们使用的是比虚空更高阶的‘归零之力’，能直接否定存在的合理性。”
归零者似乎有些意外：“对称宇宙体产生了独立意识...错误扩散程度超出预期。清理优先级提升。”
中间的身影再次发声：“通告全体错误存在：七十二标准时后，本区域将执行全范围格式化。在此期间，允许提交存在合理性申诉。申诉渠道：通过归零节点上传文明核心数据，由上级仲裁系统评估。申诉成功率：历史统计低于0.0003%。”
说完，三道身影化作数据流消散。天空的裂痕缓缓闭合，但留下了七个银白色的光点，悬浮在大陆不同位置——那是归零节点，也是申诉渠道入口。
庆典彻底中断。紧急会议在圣殿核心室召开，所有重要人物齐聚，包括通过投影参与的镜渊联合意识代表。
“归零之力...”白玉京反复观看护盾被抹除的录像，“这不是攻击，是‘取消’。就像画家用橡皮擦掉画上的错误线条。他们不把我们当敌人，只当我们是...需要修正的错误。”
雷炎一拳砸在桌上：“管他们当什么！要毁灭我们就是敌人！”
“但他们的力量层次完全不同。”林雨萱调出能量分析数据，“归零之力完全无视我们的防御体系。物理屏障、能量护盾、空间扭曲...所有手段在它面前都无效。它不是破坏结构，是否定结构存在的权利。”
云芊芊的实体在水晶台中缓缓旋转：“我发现了更可怕的事。刚才光束击中镜渊护盾时，我分析到了归零之力的基础频率...与当年凌虚设计的‘主宰之种’有87%的相似性。”
“什么？！”众人震惊。
“不是完全相同，是高度相似。”云芊芊放大频谱图，“主宰之种是为了控制标记系统设计的，核心原理是‘强制覆盖意志’。而归零之力的原理是‘否定存在意义’。但它们的底层算法...出自同源。”
白玉京脸色苍白：“我明白了...当年凌虚创造主宰之种时，参考的不是虚空技术，而是...他从某处获得的更高阶知识。也许他无意中接触到了归零者的技术碎片。”
“那么归零者现在出现不是巧合。”苏洛沉思，“也许他们一直在监视，看到我们使用类似技术，或者...看到我们‘治愈’了虚空这个‘错误’，决定亲自来清理。”
镜渊代表的投影波动：“我们共享了刚才的分析。结论：归零者视一切非‘原始设计’的存在为错误。我们作为对称衍生体，属于典型错误类型。主宇宙虽然原始，但产生了虚空循环和自主意识节点，也偏离了设计轨道。”
“原始设计是什么？”小星忍不住问，他作为平衡之子代表被允许列席会议。
镜渊回答：“根据归零者透露的碎片信息推断，多元宇宙应有统一的‘标准模板’。所有宇宙都应按照模板运行，不允许自主进化产生分支。平行宇宙、对称衍生、意识突变...都是需要清理的错误。”
“所以他们不是邪恶，是...极端秩序维护者。”林雨萱总结。
会议持续了六个时辰。申诉成功率低于十万分之三，近乎绝望。武力对抗无效，逃无可逃——归零者要格式化的是整个区域宇宙群。
就在绝望蔓延时，镜渊联合意识提出了一个方案。
“我们愿意牺牲独立性，与主宇宙进行深度融合。”
紫影代表镜渊解释：“归零者将我们判定为两个独立错误体。但如果融合成一个统一的宇宙，错误数量减一，且可能因为融合产生新的‘合理化特征’，提高申诉成功率。”
“但代价是你们失去自我...”云芊芊轻声说。
“我们的‘自我’本就源自你们的映射。”紫影的光影温柔波动，“就像孩子终要长大，影子终要融入光明。这不是消亡，是回家。”
这个提议引发了激烈讨论。镜渊们一致同意，它们认为这是最合理的解决方案。而人类方则陷入道德困境：接受，等于默许镜渊的自我牺牲；拒绝，两个宇宙一起毁灭。
最终，公投在两大文明全体成员中进行。镜渊全票同意融合，人类方则有61%同意，39%反对或弃权。
决定作出后，只剩下技术问题：如何融合？
云芊芊提出了方案：“通过虚空循环网络，我可以作为融合媒介。但这个过程...需要平衡之子作为锚点。七个孩子对应七个归零节点，他们需要同时引导能量，完成宇宙级融合。”
“风险呢？”苏洛问。
“镜渊将完全融入主宇宙，失去独立意识，但它们的特征会保留，成为主宇宙新的‘镜面维度’。平衡之子们...可能会与自己的镜渊伙伴永久融合，成为半人半能量的存在。而我...”云芊芊顿了顿，“作为融合中枢，可能需要进入长期沉眠来稳定新结构。”
“沉眠多久？”
“不确定。几年，几十年，或者...永远。”
会议再次沉默。
小星突然举手：“我愿意。紫影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他消失，但更不想两个宇宙都消失。如果融合能让我们都活下去...哪怕变成不一样的样子，我也愿意。”
其他六个平衡之子相继表态，他们都选择与镜渊伙伴共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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