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见习监察者（1/2）
十年光阴，在宇宙尺度上不过一瞬，但对于一个文明而言，足以改变许多。
平衡圣殿周围，当年庆典广场已扩建为“共生花园”。花园的设计体现了新宇宙的双重特性：物质与能量和谐共存。石径两旁，实体的花卉与光影构成的虚体花朵交错绽放，孩子们在其中追逐嬉戏，手掌拂过时会穿过虚影，触到真实。
花园中央，一株特别的水晶树静静生长。树高九丈，通体透明如最纯净的水晶，枝桠间结出的不是果实，而是一朵朵精致的水晶花——每朵花的形状都与当年云芊芊常戴的那支发簪一模一样。花心处有微弱的银光脉动，仿佛在呼吸。
每天清晨，苏洛都会来到树下。如今他已卸任联盟首席执政官，将位置交给更年轻的继任者，自己只保留“守护者”这一荣誉职务。他的头发添了些许银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静。
“早安，芊芊。”他轻触树干，水晶表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今天是新历1037年霜月第十七日。小星他们今天要参加‘桥梁一代’的成年仪式。时间过得真快，是吧？”
没有回答，但水晶树枝轻轻摇曳，一朵花飘落在他掌心。这是十年来的常态——云芊芊的意识仍在深眠，但似乎能通过这株与她能量同源的水晶树感知外界，并做出微弱的回应。
十年前，融合完成后，这株树就在圣殿核心室外的土地中破土而出。没人播种，它就那样自然地生长起来。林雨萱研究后发现，树木的基因序列与云芊芊的人类基因有87%的相似，但其余部分完全是全新的构造——那是她与虚空循环、镜渊特性融合后产生的独特生命形态。
树木成了圣殿新的核心，也成了云芊芊沉睡意识的锚点。
苏洛将水晶花小心收进随身携带的玉盒中——这样的花他已经收集了三百六十五朵，刚好装满十个盒子。他相信，当第一千朵花落下时，她就会醒来。
“苏洛叔叔！”清脆的呼唤从花园入口传来。
小星快步走来。如今他已十九岁，身形挺拔，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孩童时的模样，但气质沉稳了许多。他的双瞳依旧一黑一紫，皮肤在阳光下会透出淡淡的紫晶光泽——这是所有七位平衡之子共有的特征，他们被称为“桥梁一代”。
“仪式准备好了？”苏洛微笑问。
“嗯，其他六位都在礼堂了。”小星点头，“不过...有件事想先跟您商量。”
两人沿着花园小径缓步而行。小星迟疑片刻，开口道：“归零节点那边，最近有些异常。上周三，西漠的节点突然发出了一段非标准频率的波动。波动很微弱，持续时间只有0.3秒，但我的镜渊感知捕捉到了。”
苏洛神色一肃：“内容是什么？”
“不是格式化警告，也不是例行扫描。”小星皱眉，“更像是一段...加密信息。我用尽了所有解码方法，只能破译出两个词：‘招聘’和‘条件’。”
“招聘？”苏洛停下脚步，“归零者在招聘？”
“不确定，但波动确实来自节点内部。”小星说，“更奇怪的是，当我试图靠近节点进一步探测时，节点表面的数据流显示出一串数字：00073。”
苏洛心中一动。他记得归零者留下的数据晶体中，提到过“见习监察者”的编号系统是从00001开始的。难道...
“先完成成年仪式。”苏洛说，“之后召集核心会议，我们需要认真对待这件事。”
平衡之子的成年仪式在圣殿礼堂举行。礼堂是新建的，穹顶完全透明，白天能看到双日同辉，夜晚能观三月亮相——第三轮月亮是镜渊融合后出现的能量投影，呈淡淡的紫晶色，被称为“镜月”。
七位平衡之子站在礼堂中央。除了小星，其他六人也各有特色：
南疆的雨薇，能同时与植物和能量场交流，她的头发已完全转化为翠绿藤蔓般的形态；
西海的海澜，能在物质与能量态间自由转换，曾为救援被困海底矿工而将自己化为纯能量体穿透岩层；
北域的寒岳，能冻结时间流速，曾在一次实验室事故中冻结爆炸过程，拯救了整个研究团队；
东原的炎烁，掌握了温度的本质，能让绝对零度与恒星核心温度在同一空间共存；
中州的灵枢，能感知并调整生命场，治愈了许多传统医学无法解决的疾病；
还有西山的风语，能与信息流直接交流，被称为“活体数据库”。
他们都已不再是孩子，而是承担起“宇宙桥梁”责任的青年。
仪式上，苏洛将七枚特制的徽章授予他们。徽章由水晶树的枝桠与归零节点脱落的银白色碎片融合打造，象征他们在两个维度间的平衡使命。
“十年前，你们选择了牺牲一部分自我，换取宇宙的延续。”苏洛对七人说，“今天，你们正式成年。记住：桥梁不是被动连接，而是主动沟通。你们的特殊性不是负担，是礼物——是让这个宇宙变得独一无二的礼物。”
仪式结束后，核心会议在圣殿智库召开。与会者包括苏洛、林雨萱、白玉京、雷炎，以及七位新成年的平衡之子。
小星汇报了节点异常，并将那段加密波动的记录播放出来。确实是极其特殊的频率，既不是虚空能量，也不是常规电磁波，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载体。
“00073这个编号，”白玉京调出历史档案，“在归零者数据晶体中有提及。那是‘见习监察者’的编号。按照条例，每个进入观察期的宇宙，如果展现出足够的管理潜力，可以推荐成员参加见习监察者选拔。”
“选拔去当...归零者？”雷炎表情复杂，“去给那些差点格式化我们的家伙当手下？”
“可能没那么简单。”林雨萱分析，“晶体中提到，归零者组织内部有不同的派系。有‘绝对秩序派’，坚持严格执行模板；也有‘变异观察派’，认为合理的变异能丰富多元宇宙。招聘见习监察者，可能是后者在争取新血。”
就在这时，智库的水晶墙壁突然亮起。不是投影，而是墙壁本身开始流转数据——那些数据与归零节点表面的数据流完全一致。
一行清晰的文字浮现：
“招聘启事：因多元宇宙监察任务繁重，现向观察期宇宙‘编号U-7294（原主-镜渊融合体）’开放见习监察者申请。名额：1-3位。条件：完全理解并接受《多元宇宙管理条例》；具备跨维度感知能力；通过基础考核。申请方式：接触任意归零节点。截止时间：三十标准日后。”
紧接着是详细的条件说明，包括：见习期十万年，期间需协助管理其他观察期宇宙；表现优异者可转为正式监察者，获得更高权限；但一旦接受，必须脱离原生宇宙身份，成为中立的秩序维护者。
“脱离原生宇宙身份...”雨薇轻声重复，“意思是，要离开这里，离开家人朋友，成为...归零者的一部分？”
“看起来是这样。”寒岳皱眉，“但为什么突然招聘？十年前他们还视我们为需要清理的错误。”
水晶墙壁上的文字继续变化，这次是补充说明：“备注：本次招聘为‘变异观察派’特别推荐。U-7294宇宙展现的‘桥梁生命形态’被评定为‘有价值的变异案例’。欢迎该类生命体申请。”
会议室内陷入沉思。这既是机遇也是风险：派人成为见习监察者，意味着在归零者组织中有了“自己人”，可以更好地了解规则、争取权益；但派去的人将永远离开，且必须接受归零者的理念。
“我需要考虑。”小星第一个开口，“这不是个人能决定的事。”
其他六人纷纷点头。
会议决定，给所有人七天时间思考，同时尝试从数据晶体中挖掘更多关于归零者内部派系的信息。
当夜，苏洛再次来到水晶树下。月光透过透明枝桠洒下斑驳光影，他靠着树干坐下，玉盒放在膝上。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他对着树轻声说，“派孩子们去那个冰冷的数据世界，还是把他们留在这个刚刚温暖起来的家园？”
一阵微风吹过，水晶树的所有花朵同时发光。光芒汇聚，在苏洛面前凝聚成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梦境碎片，来自云芊芊沉眠中的意识。
画面中，星寰站在一片虚无中，手中托着一个发光的宇宙模型。他在对谁说话：
“...多样性不是错误，是可能性。标准模板只是基础，不是终点。可惜他们不懂...”
画面切换，出现三个身影：一个是星寰，另外两个是数据流构成的归零者。他们在争论。
归零者A（数据流呈僵硬直线）：“任何偏离模板的变异都是潜在风险，必须清除！”
归零者B（数据流呈柔和波纹）：“但有些变异产生了新的价值。比如U-7294前身的那个宇宙，它诞生了‘爱’这个概念——这在模板中不存在，却让文明延续度提升了37%。”
星寰：“给我时间，我会证明，适当的变异能让多元宇宙更稳固，而不是更脆弱...”
画面到此中断。
苏洛心跳加速。这不是普通的梦，是记忆——是星寰作为宇宙设计师时的记忆。云芊芊怎么会看到这些？难道她的意识在沉眠中连接到了某种...宇宙记忆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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