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净化倒计时（1/2）
冰冷、浩瀚、充满绝对秩序与抹杀意志的波动，如同宇宙本身发出的、无可违逆的审判，在废铁镇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感知到它的存在心中，投下了难以言喻的、冻结灵魂的恐怖阴影。
“抹除协议…启动倒计时…净化，即将降临…”
那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冰冷的信息，比任何语言的威胁都更加令人绝望。它不是警告，而是宣判。宣告着这片区域，这个被“混沌”污染、又出现了“异常秩序”载体（显然是指林天和他手中的“秩序碎片”）的地方，已经被一个名为“摇篮”的、无法理解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列入了“清理”名单。
倒计时开始了。净化的“火焰”或“寒潮”，随时可能从不可知的维度，或者…就从他们脚下那个正在被疯狂冲击的“缝隙”中，降临。
“走！快走！！！”
李沧的嘶吼，如同受伤野兽最后的咆哮，在死寂的通道中炸开，也惊醒了被那恐怖波动震慑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众人。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同样面无人色的老瘸子，率先冲出了通道出口。
外面，原本嘈杂混乱的泊位区，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大部分灯光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应急照明和远处舰船引擎泄露的、摇曳不定的微光，勉强照亮着这片堆满残骸和垃圾的空间。许多小型的、没有独立能源或护盾的船只，已经完全失去了动力，如同冰冷的棺材般漂浮着。稍大一些的舰船，引擎也大多处于不稳定的闪烁或低功率运行状态，舰体表面不断冒出细小的电火花和泄露的蒸汽。
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息。一些人从藏身处或瘫痪的船舱里踉跄跑出，脸上带着茫然和极致的恐惧，对着黑暗的虚空或脚下的金属地面发出意义不明的尖叫或哭泣。另一些人则更加直接，驾驶着还能动的、较小的舰船或工作艇，如同没头苍蝇般，试图冲向废铁镇外围，寻找离开的路径，引发了小范围的碰撞和混乱。
还有一些人，或者说，是废铁镇那些真正的、隐藏在阴影深处的“大人物”和他们的势力，则显得相对“镇定”。几艘涂装狰狞、装备明显精良的改装舰船上，武器系统开始充能，探照灯亮起，扫描着周围，同时也…隐隐对准了废铁镇的核心深处。显然，他们也接收到了那冰冷的宣告，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务实”的反应——准备战斗，或者，准备抢夺最后的逃生机会，以及…或许存在的、能对抗“净化”的“筹码”。
“锈钉”号所在的那个废弃矿石驳船接驳口，距离他们冲出的通道口并不远，只有不到百米的直线距离，但中间隔着漂浮的垃圾、几艘瘫痪的小艇，以及一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拾荒者和恐慌的居民。
“陈海，炮手，开路！目标‘锈钉’号！阻挡者，杀！”李沧没有任何废话，拔出了那把能量即将耗尽的能量手枪，虽然威慑力有限，但足以表明决心。他独眼扫视着周围混乱的景象，寻找着最快、最安全的路径，同时用身体护着依旧有些发懵、但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秩序残片”的艾莉亚。
陈海和炮手早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左一右冲了出去。陈海身手敏捷，如同猎豹般在漂浮的障碍物间腾挪，手中的改装配枪精准地点射，将几块可能阻挡路径的大型漂浮垃圾推开。炮手则如同人形战车，仅存的右臂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抄来的粗大金属管，将几个试图拦路、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或许是被恐慌扭曲了心智）的拾荒者直接砸翻，清出一条通路。
老瘸子跛着脚，紧紧跟在李沧身后，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废铁镇…老头子我几十年的心血…”
“不想死就闭嘴，跟上！”李沧头也不回地低吼。
距离“锈钉”号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陈海之前带人紧急焊接固定的接驳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粗陋的焊缝显得格外刺眼。也看到了“锈钉”号本身——这艘伤痕累累的改装舰，似乎也受到了那冰冷波动的影响，船体一些非关键区域的灯光在闪烁，但主引擎和舰桥的灯光依旧稳定，显示着阿杰和老陈在尽力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行。舰腹的紧急出入口已经打开，一道微弱的、淡蓝色的牵引光束投射出来，在混乱的泊位区中，如同指引归航的灯塔。
“阿杰！准备紧急脱离！启动引擎！最大功率！”李沧对着手腕上简陋的、距离有限但还能用的内部通讯器吼道。
“明白！舰长！引擎预热中！但…但能量读数很不稳定！刚才那股波动…”阿杰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没时间管那些！启动！立刻！”李沧吼道，同时猛地将艾莉亚推向牵引光束的范围，“陈海，带她上去！炮手，跟我掩护！”
陈海一把抓住被牵引光束笼罩、身体微微悬浮起来的艾莉亚，带着她迅速向紧急出入口滑去。炮手则和李沧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几个被“锈钉”号引擎预热的光芒和牵引光束吸引、眼中闪烁着最后疯狂、或者单纯是想要抢夺这艘“还能动”的船的亡命徒，从阴影中或瘫痪的舰船后扑了出来！
“砰！砰！”
李沧的能量手枪终于耗尽最后一丝能量，发出两声虚弱的嘶鸣，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家伙打得一个趔趄，但未能致命。炮手怒吼一声，沉重的金属管带着风声横扫，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家伙直接砸飞出去，撞在旁边的金属残骸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
但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恐慌、贪婪、绝望，让这些法外之地的暴徒，彻底失去了理智，眼中只剩下对这艘可能带他们离开的船的疯狂渴望！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嗡——！！！”
又是一股强烈的、冰冷的精神冲击，但这次，并非来自“摇篮”的宣告波动，而是…来自“锈钉”号内部！来自医疗舱方向！
紧接着，是诺顿那嘶哑、痛苦、却又带着某种强行凝聚的意志力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器，在所有“锈钉”号船员，以及李沧、炮手佩戴的简易接收器中响起：
“所…有人！集中精神！抵抗…混乱！”
“队长…留下的…印记！在…保护…我们！”
“感受…那片…银灰色！抓住它！”
诺顿的话音刚落，一股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熟悉的、带着平静与“秩序”意志的、银灰色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水，猛地从“锈钉”号医疗舱方向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泊位区这一小片区域！
这股波动，与之前“摇篮”那浩瀚冰冷的秩序波动截然不同。它更加“温和”，更加“内敛”，带着一种属于“林天”的、独特的、契约般的沉重与守护感。它并未直接攻击那些围上来的暴徒，而是如同无形的、温暖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李沧、炮手，以及正在被牵引光束拉向入口的陈海和艾莉亚。
在被这股银灰色波动触及的瞬间，李沧感到脑海中那因“摇篮”宣告和周围混乱而翻腾不休的恐惧、焦躁，瞬间被抚平了许多，思维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静。炮手也低吼一声，眼中的血丝消退了一些，挥舞金属管的动作更加精准、有力。
而那些围上来的暴徒，在被这股银灰色波动扫过的刹那，动作齐齐一滞！他们眼中疯狂的赤红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困惑，以及…一丝本能的、对这股平静力量的畏惧和排斥。他们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似乎被这股突然出现的、格格不入的“平静”力量干扰了疯狂的冲动。
是林天！是他昏迷前，或者最后留在船上的那股力量的残余！是诺顿在引导它，或者说是它感应到了诺顿他们的危机，自发地做出了反应！
“就是现在！上船！”李沧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和炮手一起，猛地向后一跃，跳入了牵引光束的范围，身体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拉向紧急出入口。
在他们身后，那些暴徒似乎反应了过来，再次发出不甘的嘶吼，想要冲上来，但“锈钉”号的主引擎，猛地喷吐出炽热的、粗大的尾焰！虽然显得有些不稳定，时明时暗，但那强大的推进力，瞬间将靠近接驳口的一些小型垃圾和瘫痪的船只推开，灼热的气浪也将最近的几个暴徒掀翻出去！
“接驳口脱离！”陈海的声音从舰内传来，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临时焊接的接驳口，在引擎推力和手动解锁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撕裂、脱离！
“锈钉”号，如同挣脱锁链的受伤猛兽，船身剧烈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开始缓缓地、挣扎着，脱离那个废弃的矿石驳船，向着泊位区外围，向着废铁镇之外那无尽的黑暗虚空，开始加速！
“阿杰！最大推力！别管引擎过载！离开这片空域！”李沧冲进舰桥，甚至来不及站稳，就对着主控台吼道。他身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后背的衣物，但他浑然不觉。
“正在加速！但…但引擎状态很糟！护盾发生器勉强恢复，能量不足！而且…周围很乱！”阿杰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跳动，规避着几艘同样慌不择路、横冲直撞的逃难船只。
舷窗外，废铁镇那庞大的、扭曲的钢铁结构，正在快速后退、变小。但镇子本身，此刻却如同被惊醒的蜂巢，又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泥潭，彻底陷入了疯狂与混乱的旋涡。更多的灯光在熄灭，更多的爆炸和交火的光芒在镇子各处亮起，那是失去理智的暴徒在互相厮杀、抢夺，也可能是某些势力在趁乱清除对手、掠夺资源。几艘看起来装备不错的舰船，也如同“锈钉”号一样，拼命加速，试图逃离，甚至不惜撞开、击毁挡路的障碍。
而在废铁镇那庞大的、如同巨型金属肿瘤般的结构的最深处，那片靠近核心区域的方向，一股更加深沉、更加不祥的、暗沉的、夹杂着混乱银灰色与冰冷惨白色的光晕，正如同心脏的搏动般，一明一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表面”！
那是“缝隙”的方向！是“摇篮触须”正在突破的方向！
“净化倒计时…”艾莉亚瘫坐在舰桥角落，手中紧握着那块“秩序残片”，残片的光芒随着远处那越来越清晰的不祥光晕，而剧烈地、不安地闪烁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喃喃道：“…要来了…真的…要来了…”
“舰长！侦测到超强能量聚集！来源…废铁镇核心！强度…无法估算！还在急剧攀升！”阿杰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主屏幕上，代表着能量读数的曲线，如同疯了一般，直冲屏幕顶端，然后…变成了代表“溢出”和“无法测量”的、刺目的红色乱码！
“它要出来了！”陈海低吼一声，握紧了拳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舷窗外，那正在快速远离、但景象却越来越恐怖的废铁镇。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冰冷、都要纯粹的、仿佛能冻结时空本身、带着绝对“格式化”与“归零”意志的、银白色的、浩瀚无边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又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也是最冰冷的一缕光，猛地从废铁镇核心深处，那搏动的光晕中心，炸裂开来！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已经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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