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摇篮的警告（1/2）
“轰——！！！”
毁灭性的、仿佛能将灵魂都震碎的巨响，混杂着金属崩裂、结构坍塌、以及某种非人的、冰冷的尖啸，在狭窄湿滑的甬道中追着逃亡者的脚后跟，如同死神的呼吸！
李沧几乎是拖着被林天那股力量猛地推开、惊魂未定的老瘸子，在剧烈晃动、不断有锈蚀金属碎片和灰尘簌簌落下的甬道中，用尽了毕生力气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痛，背上的伤口在颠簸中裂开，渗出温热的液体，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甚至不敢回头！
身后，是不断蔓延的、如同墨汁浸染般的、纯粹的黑暗，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冻结思维、侵蚀存在的冰冷混沌！是林天那最后、如同诀别与警报般的嘶吼——“摇篮的触须！战争还没结束！它要来了——！”
摇篮！是“摇篮”！
这个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沧的心头。诺顿少尉曾含糊提到，林天曾提到！那个在林天叙述中，代表着冰冷的秩序、抹杀的意志、与他们所经历的“残骸回响”和“影噬”截然对立、却又似乎同源而出的、高高在上的、可怖的终极存在！“摇篮”的触须，找到了这里？找到了这个隐藏着“混沌”缝隙的废铁镇？而且，它在试图过来？！通过那个缝隙？！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仅卷入了“影噬”与“秩序”的秘密网络，现在，连那个可能是这一切灾难源头的、更高层次的、被称为“摇篮”的恐怖存在，也开始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不，不对！林天的意思是，“摇篮”的触须，一直在寻找这里？寻找这个“缝隙”？这个“缝隙”，难道是连接着“摇篮”所代表的那个冰冷秩序维度，与他们这个宇宙的通道？是战争的伤口？还是…某种桥梁？
无数疯狂而可怕的念头在李沧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但他没有时间思考，只有逃！必须活着离开这里，将这个消息带出去！带回去！
“这边！快！”被他拖着的老瘸子，在最初的惊骇后，似乎也爆发出了老地头蛇的狠劲和对环境的熟悉，他挣开李沧的手，反而一瘸一拐地冲到前面，用那机械义肢狠狠踹开旁边一面看似锈死、实则有机关的金属隔板，露出后面一条更加狭窄、但似乎更“新”一些的应急通道。“走这里！直通上层！快！”
李沧毫不犹豫，紧随其后钻入。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混沌气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已经涌到了他们刚刚离开的主甬道口，冰冷的气息几乎要舔舐到他们的后背！
应急通道陡峭向上，几乎没有阶梯，只有供检修人员攀爬的简陋金属横杆。老瘸子的机械义肢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优势，抓握攀爬异常稳固，甚至反过来拉了体力接近透支的李沧几把。两人如同在巨兽食道中挣扎求生的虫子，拼命向上，每一次抓握，每一次蹬踏，都用尽了全力。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但在死亡阴影的追逐下，漫长得如同永恒。身后的黑暗和冰冷气息似乎被复杂的地形和某种无形的屏障（或许是“缝隙”爆发后的余波尚未完全扩散，或许是废铁镇深处本身存在的、某种古老的、未完全失效的抑制结构）暂时阻滞，追势稍缓。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扇带有手动阀轮的密封门。老瘸子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那锈死的阀轮，李沧也立刻上前帮忙。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阀轮缓缓转动，密封门“嗤”地一声，泄出一道气流，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是相对“正常”的、废铁镇中层区域的、带着机油和汗水气味的、闷热而嘈杂的空气。远处隐约传来酒吧的喧闹、机械的轰鸣、以及飞船引擎掠过的呼啸。
两人如同两条脱水的鱼，从门缝中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布满油污的金属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浑身被冷汗和不知是血是水的液体浸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杂着目睹了超越理解之恐怖的惊悸，让这两个饱经风霜的汉子，一时间都难以起身。
但李沧的神经依旧紧绷到了极致。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浑身散架般的疼痛，立刻将密封门重新推上，转动阀轮锁死。虽然知道这扇门在那种层次的威胁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至少能带来一丝心理上的安全感。
“那…那小子…”老瘸子也挣扎着坐起，靠着墙壁，脸色惨白，机械义肢的关节处闪烁着不稳定的火花，显然在刚才的逃亡中受损了。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后怕、震惊，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李沧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他最后…”
“他让我们走。”李沧打断了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独眼中是压抑到极点的风暴，“他留下了。他说的…你都听到了？”
老瘸子沉默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似乎被巨大的恐惧堵住了喉咙。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密封门，仿佛能透过厚厚的金属，看到
“摇篮…的触须…”老瘸子低声重复，声音带着梦呓般的颤抖，“真的是…那个传说？那场…古老战争…的延续？那缝隙…真的是…”
“你知道什么？”李沧猛地转头，独眼如同利刃般刺向老瘸子，“关于‘摇篮’！关于那场战争！关于这个缝隙！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现在！”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以及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被隐瞒和欺骗激起的愤怒。如果这个老家伙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我发誓，老头子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个！”老瘸子似乎被李沧的眼神吓到了，连忙摆手，脸上是货真价实的恐惧和茫然，“我只知道…废铁镇的东西，很危险，能影响人的神智，吸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影噬’。‘秩序碎片’能稍微安抚、隔绝那种影响。我让你那朋友下去，只是想看看缝隙的‘活性’是不是又增强了，有没有新的‘影噬’或者其他危险的东西跑出来…我完全没想到，会是什么‘摇篮的触须’！那东西…那只是最古老的拾荒者和遗迹探索者口口相传的、近乎神话的恐怖故事里的东西！我…我以为那只是传说！是吓唬菜鸟的！”
他的解释语无伦次，但李沧能分辨出，其中大部分是真话。老瘸子可能知道一些关于“缝隙”和“回响”的危险，但显然对“摇篮”及其“触须”的认知，仅限于模糊的传说。他也被刚才的景象彻底吓坏了。
“林天…”李沧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老瘸子都不知道“摇篮触须”会真的出现，那林天独自面对…他现在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不，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如果林天说的是真的，“摇篮的触须”正在尝试通过那个缝隙过来，那么，整个废铁镇，甚至这片星域，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他们必须立刻离开！带着诺顿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立刻回你的老巢！”李沧强撑着站起来，一把将老瘸子也拉起来，“我们需要立刻离开废铁镇！我的船，我的人，还有那个女勘探员，都不能留在这里！”
“离开？对，对！离开！”老瘸子似乎也醒悟过来，脸上露出急切的、求生的光芒，“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我们得赶紧…等等！”
他忽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看向通道深处，那扇紧闭的密封门，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
“那小子…他手里的‘秩序碎片’…还有他最后爆发出的那股力量…”老瘸子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贪婪、恐惧，以及一种…仿佛看到某种“希望”或“钥匙”般的、疯狂的希冀。“如果他…如果他真的能暂时挡住那东西…哪怕只是争取一点时间…或许…或许我们不用立刻逃？或许…有机会，得到那缝隙盖的…古老遗物？那价值…”
“你他妈的疯了？！”李沧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把揪住老瘸子的衣领，几乎将他提了起来，独眼中喷薄着冰冷的杀意，“须！不是‘影噬’那种垃圾！林天用命在给我们争取时间，你想回去送死，还想拉着我们陪葬，就为了你那点贪婪？！”
老瘸子被李沧眼中的杀气吓得一哆嗦，那点疯狂的念头瞬间熄灭了。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独眼舰长，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而且此刻已经被逼到了绝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我错了！走！马上走！”老瘸子连忙服软，指向通道一侧，“这边！跟我来！”
李沧松开手，强压下立刻毙了这个老混蛋的冲动。现在还需要他带路。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的密封门，林天那最后嘶吼的画面，和那喷薄而出的、毁灭性的黑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走！”
两人不再言语，沿着老瘸子指出的、更加隐蔽复杂的通道，用最快的速度，向着上层、向着“锈钉”号临时泊位和艾莉亚他们所在的藏身点返回。
一路上，废铁镇似乎依旧沉浸在它那肮脏、混乱、醉生梦死的日常中。酒吧的喧嚣，黑市的讨价还价，走私犯的低声交易，拾荒者的争吵…无人知晓，在他们脚下深处，一个连接着古老恐怖存在的“缝隙”正在被强行冲击，一个来自“摇篮”的毁灭触须，正试图撕开维度，降临此地。也无人在意，两个满身狼狈、伤痕累累、眼中带着劫后余生和极致惊惧的人，正如同丧家之犬般，在阴影中狂奔。
只有极少数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或者本身就与“回响”、“秩序”力量有所牵扯的隐秘存在，或许能察觉到，废铁镇地底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令人颤栗的、不同寻常的“震动”。一些阴暗角落里的低语，变得更加急促；一些悬挂着诡异标记的店铺，悄然关上了门；几艘停靠在阴影中的、涂装怪异的舰船，引擎开始无声地预热…
某种山雨欲来的、沉闷而危险的气息，开始在这座法外之地的钢铁坟场中，极其缓慢地、无声地弥漫开来。
当李沧和老瘸子终于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冲回那个由废弃船舱改造的藏身点时，陈海和炮手立刻持枪警戒地迎了上来，看到两人这副模样，脸色都变了。艾莉亚也紧张地站了起来，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根临时找来的金属管当拐杖，当她看到只有李沧和老瘸子回来，没有林天的身影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舰长！队长呢？！”陈海急声问道。
“队长他…”炮手的独臂紧紧握着枪，眼神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李沧没有立刻回答。他剧烈地喘息着，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老瘸子则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他那火花闪烁的机械义肢，眼神涣散，仿佛还没从惊吓中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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