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缝隙边缘（2/2）

只有缝隙深处那无声的、粘稠黑暗的旋转与脉动，林天身上和“秩序残片”散发的、稳定的银白光晕，以及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令人灵魂颤栗的、秩序与混沌、平静与疯狂的无形对抗。

老瘸子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天的背影和那片缝隙。

李沧的独眼，则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林天，以及周围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天紧闭的眼睑，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握着“秩序残片”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无法抑制的痛苦神色，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带着淡淡银灰色的汗珠。

而他身前那片黑暗的缝隙，似乎也被林天的感知和“秩序”光芒所刺激，旋转和脉动的速度，骤然加快！那些浑浊的、夹杂着银灰与惨白的光流，变得狂躁、扭曲，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疯狂地撞击、撕扯着缝隙的边缘！更加浓郁、更加冰冷的、充满了毁灭与同化欲望的“混沌”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不好！”老瘸子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李沧也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撕裂！他强忍着不适，就要上前将林天拉回来！

然而，就在这混沌气息爆发的顶点——

林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平静的深潭，而是如同燃烧的、冰冷的恒星！瞳孔深处，那沉淀的星云疯狂旋转，倒映出眼前那片狂乱黑暗缝隙的、无数破碎、扭曲、充满毁灭意味的画面！同时，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纯粹、更加不容侵犯的、属于“秩序”本源意志的、银灰色的、平静而坚定的力量洪流，从他身上，也从“秩序残片”中，轰然爆发！

“嗡——！！！”

无声的轰鸣，在灵魂层面炸响！

银灰色的秩序洪流，与喷涌而出的黑暗混沌气息，在缝隙前狭窄的空间内，发生了最直接、最本质的、无声的激烈对撞！

没有光影爆炸，没有能量冲击波。只有两种截然相反、互为天敌的“存在意志”，在规则层面的疯狂绞杀与湮灭！

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震颤，那些早已锈蚀的金属管道和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的裂痕迅速蔓延！老瘸子手中的提灯瞬间熄灭，只有林天身上和“秩序残片”散发的银光，如同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灯塔，照亮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林天身体剧烈摇晃，嘴角溢出了一丝银灰色的、仿佛光芒凝结的“血丝”。但他咬紧牙关，银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缝隙的最深处，仿佛穿透了那层狂乱的混沌表象，看到了其核心的、某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却清晰地，吐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直接砸在老瘸子和李沧的心头：

“缝隙…在扩大！”

“有东西…在对面…撞击！”

“不是‘影噬’…是别的…更庞大…更古老…”

“它…想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对抗。黑暗缝隙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恐怖、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能震碎灵魂的、实体的撞击巨响！整个平台，不，是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剧烈震动！缝隙边缘的金属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裂、飞溅！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黑暗、更加纯粹的、带着冰冷毁灭意志的、如同实质般的混沌冲击，就要从扩大的缝隙中，喷薄而出！

“走！！！”林天嘶声吼道，同时将手中的“秩序残片”猛地按向自己胸口！银灰色的光芒瞬间炽烈到极致，将他整个人包裹，也形成一股强大的推力，将距离他最近、几乎被震呆的老瘸子，狠狠地向后推去！

李沧也在巨响传来的瞬间，凭借惊人的反应和战斗本能，猛地扑向被林天推得踉跄后退的老瘸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拖着他，向着来时的甬道，亡命狂奔！

在他们身后，是那如同地狱之门般洞开、喷吐着毁灭的黑暗缝隙，是林天那在狂暴混沌冲击中，如同怒海中孤帆般、银光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的身影，以及，林天最后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仿佛用尽最后意识喊出的、带着某种诀别与警告意味的嘶喊：

“回去！告诉…所有人！”

“摇篮…的触须…找到了…这里！”

“战争…还没结束！”

“它…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