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遗骸低语，起源的回响（2/2）
林风摇头，他接收到的碎片信息中没有明确答案。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可能……正是因为‘星穹遗民’发展出的‘心象共鸣网络’……这种基于深度情感连接、集体意识共鸣、超越纯粹逻辑和物质形式的文明形态，其存在本身，就对那种基于‘冰冷绝对定义’和‘逻辑裁定’的秩序……构成了根本性的‘不兼容’或‘威胁’？或者……它们窥见了某种这些‘裁定者’不希望被知晓的……关于宇宙、关于‘定义权’本身来源的……真相？”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星穹遗民”的悲剧，就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必然！任何试图走类似道路、或者触及类似真相的文明，都可能面临同样的“裁定”与“抹除”！
“那‘起源之忆’……”伊芙琳想到了关键，“‘星穹遗民’最后烙印在规则中的那些‘存在印记’和‘记忆’……它们汇聚的‘原点’……难道就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起源之忆”，很可能就是“星穹遗民”文明，在面临终极“抹除”时，以整个文明为代价，向宇宙、向未来、向所有可能存在的“后来者”，发出的最后“呐喊”与“证言”！是他们被夺走的“存在意义”与“历史真相”的……最终备份与集体申诉！
而林风，因为一系列阴差阳错，因为他的“衍化”之道对“可能性”的包容，因为“规则之种”的引导，因为周明月星瞳的唤醒，更因为此刻身处这片“沉眠地”、直接接触到了文明残骸中残留的“印记”……他成为了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如此近距离地“触摸”到这份“证言”边缘的“后来者”！
就在这时——
嗡！
那块“断裂山峰”残骸的断面，之前闪烁过暗金色微芒的那片区域，规则纹路忽然开始了更加明显的流转！更多的暗金色光点，如同苏醒的萤火虫，在纹路凹槽中接连亮起，并且……开始向着某个中心点汇聚！
与此同时，林风眉心印记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意识深处的“星璇”和“衍化原点”自动加速旋转，与那残骸上亮起的暗金色光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急促、仿佛带着最后时限的“信息流”，从那汇聚的光点中心，直接涌入林风的意识！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和情感，而是一段更加结构化、仿佛某种“引导程序”或“访问密钥”的……规则编码！
伴随着这段编码涌入的，还有一个极其明确、不容置疑的“指向”！
这“指向”并非空间坐标，而是……指向这片银白虚空的最深处，指向所有残骸“环绕”（如果它们有意识排列的话）的“中心”，指向那弥漫整个空间的、淡淡银白色光芒的……“源头”！
“‘起源之忆’……的‘入口’或‘显化点’……在那里！”林风猛地抬头，看向银白虚空那无法分辨远近的深处，“这片沉眠地的核心！这些残骸……它们不只是漂浮在这里……它们像是在……拱卫着什么！或者……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钉在这里，围绕着某个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或囚笼？！”
这个念头让林风自己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如果“星穹遗民”的残骸被“钉”在这里是为了形成某种“封印”，那被封印的是什么？是“起源之忆”本身？还是说……“起源之忆”中蕴含着连那些“裁定者”都无法彻底消除、只能选择“隔离”和“禁锢”的……某种东西或真相？！
没时间细想了！
维生系统的警报已经变成了凄厉的尖鸣！能源读数：0.00%！
舰内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红光和少数屏幕还亮着冰冷的数据。
“林风阁下！”伊芙琳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最后的决绝，“我们……恐怕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因缺氧和低温而迅速模糊。其他成员也是如此。
但林风却感觉到，自己眉心的印记，以及意识深处与那残骸“引导编码”共鸣的“星璇”，正在产生一种新的变化！
那“引导编码”似乎在主动“抽取”或“引导”这片沉眠地银白虚空背景中，那惰性但极度稳定的规则“基底”中蕴含的某种极其微弱的“存在性支撑”？不，更像是……它正在以林风自身的“存在”为引信，以那块残骸刚刚亮起的暗金色光点为节点，尝试“接通”某种……存在于这片沉眠地规则结构深处的、非常规的“能量通道”或“维生机制”？
这股被引导过来的力量极其微弱、性质奇特，并非常规能量，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存在许可”或“概念性的续航授权”！
它首先涌向了离林风最近、与他通过“同心契”和“织网者”天赋深度连接的周明月和星瞳！
两位女子身上，那因为过度消耗和重伤而近乎熄灭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注入了一滴甘霖，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不断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竟然被强行止住了！并且，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片沉眠地银白光芒同源的“活性”，开始缓慢地滋养她们近乎枯竭的本源！
紧接着，这股奇特的力量沿着舰体结构（此刻的舰体，在规则层面似乎也被临时“纳入”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场”），极其微薄地扩散开来，触及到了伊芙琳、诺顿、克罗宁等所有幸存者！
如同即将溺毙的人突然被拉出水面，吸入一口虽然稀薄却真实的空气！
即将停摆的维生系统，其核心模块的能耗曲线，诡异地……停止了下滑！虽然依旧在最低功耗极限徘徊，但不再衰减！
缺氧和低温带来的濒死感，如同潮水般……稍稍退去了一丝！
虽然依旧虚弱，依旧命悬一线，但……死亡倒计时，被暂时暂停了！
“这是……？”伊芙琳震惊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是这片沉眠地……残留的规则……在‘允许’我们……暂时‘存在’？”林风也不太确定，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眉心的印记，就像是某种“临时权限令牌”，在“引导编码”的作用下，为他们这群“闯入者”，在这片死寂之地，争取到了极其有限且不稳定的……“停留许可”！
代价是，他必须持续输出自身的“存在韵律”与那“引导编码”共鸣，维持这个脆弱的“连接”。这对他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负担，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又开始模糊。
而且，这种“许可”显然不是无限制的。它可能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够走到下一步？
“引导编码”的最后一部分信息，此刻在林风意识中清晰呈现：那是一段复杂的、关于如何利用自身“存在印记”与这片沉眠地规则“基底”共振，从而在虚空中“开辟”出一条极其短暂、极不稳定的“路径”，通往那被残骸拱卫的“核心”的……方法！
或者说，是一个“考验”。
只有能够理解并执行这段“方法”的存在，才有资格继续深入，接近那可能埋藏着“起源之忆”与终极真相的……核心禁地。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了一眼身边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的周明月和星瞳，又“看”了一眼舰内那些因“停留许可”而暂时摆脱瞬间死亡、却依旧虚弱无比的同伴。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段“引导编码”之中。
意识深处，“星璇”与“衍化原点”的光芒，与眉心印记的灼热相连，与那块残骸上汇聚的暗金色光点共鸣，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奥、难以言喻的节奏和频率……振动起来。
这振动，引动了周围银白虚空中的规则“基底”。
起初，只是林风身体周围泛起细微的涟漪。
渐渐地，涟漪扩散，笼罩了整个医疗舱，进而蔓延到“苍穹之眼”的残骸。
残骸周围的银白虚空，开始出现一种肉眼难以察觉的、但规则感知中却无比清晰的……“褶皱”或“路径显化”。
一条极其狭窄、若有若无、由更加凝聚的银白色规则流光勾勒出的……“光之小径”，从林风所在的位置延伸出去，向着银白虚空的深处，向着那无法用肉眼观测、却能在规则层面清晰感知到的“引力核心”或“概念焦点”……
蜿蜒而去。
小径的边缘极不稳定，不断有银白色的光屑剥落、消散在周围的虚空中。它的长度无法估量，尽头没入深不可测的银白。
“路……出现了。”林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又有着一种踏入未知宿命的平静，“但这条‘路’……只能承载……极有限的‘存在’。”
他看向伊芙琳，意思很明显。以他目前的状态，以这条“路”的脆弱和不稳定，他最多只能带上周明月和星瞳，或许再加上极少数一两个人。而且，前路未知，可能比留在这里更加危险。
伊芙琳立刻明白了。她几乎没有思考，快速下令：“诺顿，克罗宁，王砚，你们留下，照看其他伤员，守护‘苍穹之眼’残骸和‘最后报告’数据。我和林风阁下前往。”
她的理由很充分：作为监督官和现场最高指挥官，她必须前去；她的修为和意志也相对最强，或许能帮上忙；留下的人需要领导，诺顿三人是目前最有能力的。
诺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伊芙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悬浮在林风身边、依旧昏迷但气息暂时稳定的周明月和星瞳，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小心。”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林风不再多言。他集中精神，控制着那条脆弱的“光之小径”，让其更加凝实一些。然后，他尝试用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配合意识引导，将周明月和星瞳的身体，用一层稀薄的、由“星璇”力量衍化出的混沌色光晕包裹、托起。
伊芙琳也挣扎着离开座位，走到医疗舱门口。她的伤势不轻，但此刻眼神锐利如初。
林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共鸣”，连接到伊芙琳身上，使她也能被“光之小径”认可和承载。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踏上了那条由银白色规则流光构成的、通往沉眠地核心的……
未知之径。
伊芙琳紧随其后。
他们的身影，连同被光晕包裹的周明月和星瞳，很快就被“光之小径”流淌的光芒所吞没，沿着那蜿蜒的路径，向着银白虚空的深处，迅速远去。
留在“苍穹之眼”残骸内的诺顿等人，只能透过扭曲的观察窗，看到那条细小的、不断明灭的银白光痕，如同投入无尽深潭的一缕蛛丝，迅速变得渺小，最终……消失在视界尽头。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银白的虚空。
只有那无数巨大的残骸，依旧如同沉默的墓碑，永恒地漂浮着。
而在那沉眠地的最深处，那被所有残骸无形拱卫的“核心”……
仿佛因为“钥匙”的靠近，因为“路径”的连通……
某种沉睡了远比“星穹遗民”残骸更加久远的……
更加本源也更加危险的……
“东西”……
其亘古不变的“沉睡”韵律……
似乎……
极其轻微地……
紊乱了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