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海里（1/2）

德德家居客服部的晨会刚散，奥奥就被销售部总监赵凯堵在走廊拐角。男人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订单合同，语气里满是指责，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火气，引得路过的员工频频侧目。

“奥奥，这批实木沙发的售后投诉你到底管不管？客户说送货时扶手刮花了，非要换全新的，你们客服部推三阻四，现在客户要取消后续所有合作！”赵凯的指尖几乎戳到合同上的条款，“你这个主管是怎么当的？”

奥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赵总监，刮花痕迹不足两厘米，按公司售后标准，要么补漆修复赔偿两百元，要么折价处理，换新根本不符合规定。我昨天就把方案发你微信了，是你没跟客户同步，现在反过来找我？”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赵凯急了，“这是年消费五十万的大客户，丢了谁负责？你以前在体制内待惯了，是不是还抱着那套死板规矩不放？早说过下海和上岸不一样，变通都不会！”

“我比你清楚上岸和下海的区别。”奥奥抬眼直视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是先上岸后来下海的，但我从来不后悔。上岸时关注文档开头要不要空两行，其实下海了也要关注PPT的这根线直了还是歪了。”

她顿了顿，伸手拂开合同上的褶皱：“别拿体制内说事儿，不管在哪，规矩都是底线。总的来说，下海给了我不一样的人生体验，更大的心理空间，见过更多不同人经历不同的事，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我活过我来过，苦点累点我都认！但认苦认累不代表要无底线妥协，客户的要求不合理，我不可能拍板答应。”

赵凯被噎得语塞，正要再争辩，生产部经理李梅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物料清单，脸色凝重：“别吵了，都过来看看，这批沙发的扶手木料断供了，后续订单根本没法按期交付，客户那边要是追责，咱们俩部门都得担责！”

奥奥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上周就跟你说过木料库存告急，让你提前备货，你说老板没批预算，怎么现在才来着急？”

“老板说最近资金周转紧张，让先清库存！”李梅叹了口气，“说到底，公司招人就是老板自己没时间干了，找个人做身外化身，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不止如此。”奥奥靠回墙上，语气淡漠却精准点破本质，“那这个人的上限就是老板身外化身多出来时间的价值，也就是这个人的坐标点。如果老板自己有时间甚至时间不赚钱了，坐标点消失，这个人工作就没了。”

赵凯嗤笑一声：“你倒看得透彻，那依你之见，现在这事怎么解决？眼睁睁看着订单黄了？”

“想要保住工作，要么主动提升这份时间的价值，让老板始终有利可图；要么不断靠近老板最新的身外化身坐标点，保持同步。”奥奥指尖点了点清单上的木料规格，“天天发牢骚即使铁饭碗也会生锈作废的。我已经联系了三家外协厂，有一家能提供同款木料，就是价格比原供应商高五个点，我现在就去找老板申请，你们俩先对接客户，说明情况争取延期交付，别在这互相推诿。”

李梅面露难色：“老板最抠门，五个点的差价他肯定不批。”

“不批就摆清利弊。”奥奥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说到底，哪有什么铁饭碗金饭碗，如果有，那就是时间不够长。高手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保持好心态，慢慢学吧，能学的多着呢，尽情体验就好。”

她快步走向老板办公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板和行政主管的争吵声。推开门，老板张总正把一叠报表摔在桌上，脸色铁青：“这就是你做的预算方案？漏洞百出，我雇你过来是干什么吃的！”

行政主管低着头，眼眶泛红：“张总，我已经改了三遍了，实在不知道哪里还有问题……”

张总瞥见奥奥，语气稍缓：“你来得正好，正好帮我看看这份预算。”他话锋一转，又沉下脸，“刚才赵凯跟我告状，说你不肯给大客户换新沙发？奥奥，你得有大局观，丢了大客户，公司损失多大？”

奥奥接过预算表，快速浏览一遍，同时开口回应：“张总，大客户的诉求我清楚，但换新会让公司亏损近三千元，而且开了这个头，后续客户都会效仿。我已经联系了外协厂，能解决木料断供问题，就是价格高五个点，不过相比丢单和无底线妥协，这个成本更可控。”

她指着预算表上的漏洞：“行政部的预算错把外协费用算成了内部成本，而且漏算了物流费，调整过来后，五个点的差价其实能从其他地方匀出来。另外，我建议优化售后流程，把小额投诉的处理权限下放给客服专员，节省我和赵总监的时间，能多对接两个大客户，弥补这次的差价损失。”

张总盯着预算表看了半晌，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预算让行政部重新改，木料的事你牵头对接，务必保证订单按期交付。”

奥奥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行政主管跟了上来，小声道谢：“奥奥姐，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我实在是快撑不住了，天天被老板骂，感觉这份工作早晚要丢。”

“原地儿站着不动，观察下四周看能够着啥，往前挪挪。”奥奥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牢骚的时间可能别人把仅有的啥都占了。我能活这么大，就是靠钝感力比较强，别太把老板的指责放在心上，先把活干好，比什么都强。”

行政主管点点头，又面露困惑：“可是我总觉得不管怎么干，都达不到老板的要求，有时候真的想放弃。”

“四不沾，有口饭吃不错了。”奥奥语气平淡，“但不能只满足于有口饭吃，必须成为1%的人，这样哪怕到最后，你也有饭吃。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世界时刻在变，因果从来不变。你现在多学一点预算技巧，哪怕以后不在这家公司，也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回到客服部，实习生小林正对着电脑发呆，面前堆着一摞未处理的工单。奥奥走过去，敲了敲桌面：“怎么了？工单堆积这么多还不处理？”

小林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奥奥姐，我昨天加了通宵班，还是没完成任务，而且有个客户骂我服务态度不好，我真的不想干了。”她吸了吸鼻子，“我妈让我考编上岸，说体制内稳定，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下海太辛苦了。”

奥奥拉过椅子坐下，拿起一张工单翻了翻：“上岸的枯燥无聊没前途，和海里的持续游，选一个。我当初也面临过这个选择，体制内的工作一眼望到头，每天重复同样的事，看不到任何希望，所以我毅然选择下海。”

“可是海里太累了，我怕我游不动。”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客户刁难，任务繁重，还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我觉得我根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没人一开始就会游。”奥奥语气缓和了些，“高手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不是一个世界，所以保持好心态，慢慢学吧。你看张姐，刚来的时候连工单系统都不会用，现在已经能独立处理大客户投诉了。”

她指了指隔壁工位的张姐，继续说道：“原地儿站着不动，只会被淘汰。发牢骚的时间，不如多学一点技巧，多处理几个工单。我能活这么大，就是靠钝感力比较强，客户的指责、工作的压力，别往心里去，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张姐听到声音，凑了过来，笑着说：“是啊小林，奥奥姐说得对，刚开始我也经常被客户骂哭，后来跟着奥奥姐学了很多技巧，慢慢就上手了。下海虽然累，但能学到很多东西，比在体制内混日子强多了。”

小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鼠标开始处理工单。奥奥刚要起身，手机响了，是外协厂打来的，说木料的运输车辆出了事故，可能要延期两天才能送达。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立刻拨通了李梅的电话：“外协厂的木料要延期两天，你那边能不能先调整生产计划，先赶其他订单，等木料到了再加急生产这批沙发？”

“调整不了！”李梅的声音带着无奈，“其他订单也等着交货，而且生产线一旦调整，成本会增加很多，老板肯定不同意。”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奥奥的语气坚定，“我现在联系物流部，看看能不能找一辆加急车，从外协厂那边转运木料，尽量缩短延期时间。你这边做好生产准备，木料一到就立刻开工。另外，你跟赵凯说一声，让他再跟客户沟通，争取多给一天时间，就说我们愿意赔偿一定的违约金。”

挂了电话，张姐忍不住问：“奥奥姐，要是客户不同意延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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