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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拾遗补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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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比新鲜的差多了,大老爷,栖灵寺要修缮,沙家几个小妾拉着我捐善款,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打算去看看,你要不要去?”

张昊只吃饭不搭腔,不提防桌下挨了一脚。

“谁踢我?”

青钿一筷子敲在金玉脑袋上。

“又偷酒!差点掉水里淹死,还没记性!”

圆儿看笑话,春晓漠不关心,嫣儿谨慎吃瓜,张昊强行扒碗饭,闷闷的推开碗,转过屏风去榻上,望着窗外水塘里嬉戏的大白鹅发呆。

宝琴去洗漱一番,上榻搂着他张望窗外。

“愁什么呢?不想去又没逼你,瞧你那样儿。”

“为夫得去趟淮安。”

张昊歪倒枕在媳妇腿上,眼底阴郁浮漫。

青钿端来茶具,登榻说:

“京师忽然来了恁多信件,你又不在,琴丫头撺掇我拆了几封,少爷,钞关与你无关,想收费就让他们收去,何必多管闲事呢。”

“是不是有人弹劾夫君?”

春晓拢裙子坐下,侧着身子,关切的眸光覆落他脸上。

张昊苦中作乐,扫视一圈儿如花美眷,心说醉卧美人膝不缺了,就差个醒掌天下权啊。

宝琴捧着他脑袋,抚抹那双不展眉。

“不就是海运碍着一些人捞钱了么,多大点事,让他们找皇上掰扯去,看把夫君愁的。”

“真要如此简单就好了。”

张昊起身一抄一揽,将膝行过来的青钿拥怀里,抿一口递来嘴边的茶水,洒脱道:

“放心好了,为夫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那些弹劾我的家伙也不是傻子,崇明、松江海运公司股东都有哪些人,瞒不住有心者。”

春晓捏着莲盏轻嗅袅袅茶香,蹙眉道:

“那些人死命的咬,圣上一声不吭,莫非?”

张昊若有所思的点头。

宝琴蹬他一脚,嗔道:

“皇上卖的什么药?”

“不知道。”

张昊心里有数,朱道长根本就不信任他,问题根结便是南洋。

宝琴咬牙切齿,恨死那个狗皇帝了,他的男人为朝廷付出了多少,她都看在眼里呢。

张昊握住宝琴架在他腿上的脚丫子,压低声说:

“千万不要说胡话,圣上英明着呢。”

宝琴噗嗤笑出声,青钿也笑,只有春晓冷着脸,张昊探手搂住,亲一口瓷白娇靥说:

“别担心,圣上指望我除掉邪教,暂时不会有事,不过我得和王廷谈谈。”

“你别不当回事。”

春晓推开他嘴巴,肃容道:

“听说圣上日日修玄,性情不可捉摸,夫君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三天两头在外面跑,才回来又要丢下人家。”

宝琴那只穿着娇滴滴紫葡萄凌波罗袜的大脚丫子又踹他一记,愁眉不展说:

“王廷本身就是漕运得益者,河运改海运,漕督尊荣何存?甚至不如一地方巡抚!天生的死对头,你还能把他忽悠瘸了不成?”

“夫人言之有理,不过斗来斗去,终归还要坐下来谈,我也没啥好办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其间,道在人为而已。”

张昊做通家人的思想工作,转去后园缉私局,对吴克己一案下达收网命令。

此案如何了结让他煞费脑筋,毕竟海防、胡宗宪、东南官场,均是雷区,若是陷进去,不是虱子多了不怕咬,而是蚂蚁多了咬死象。

所以只能大事化小,甚至还得给吴克己留条命,以免狗急跳墙,胡乱撕咬。

晚间下值的梆点敲响,让江长生把审阅过的公文送去前衙公廨,锁上门回后宅。

夜里下了大雨,次日早起兀自未歇,沟满塘平,穿林打叶雨萧疏,疑是民间疾苦声,张父母戴笠帽、套麻鞋、披上蓑衣去河工局。

“······不提打坝建闸,开年至今大工程有七,开挖何垛场新河,疏浚丁溪场至白驹场的串场河,草堰和小海二场偏远,输赋载薪最是困难,季队长在那边开挖盐河······”

娄局长老河官了,牵涉专业的事,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说得神采飞扬,脸泛红光。

张昊一时间也不便打断,毕竟这位是工部的专业治河人才,表白功绩是人之常情嘛。

工部下派的漕运河官很多,有管河、管洪、管闸、管泉等,当初为了在瓜洲建闸,老娄奉命来扬州,一晃就是四年多,在本地称得上人憎狗厌,直到做了河工局长,才算扬眉吐气。

时下河工有两个意思:一是指江河治理水利工程,主要是河道、闸坝、堤防三个方面;二是指从事河道治理的群体,主要是夫役和河官。

河工干系国计民生,说穿了,要银子、要民夫,即征赋派役,比如中州治黄,官府给予徐发科此类河工一些优待,让其时刻待命、卖命。

强征硬派,绝非长治久安之计,他来两淮设立河工局,一律施行雇募制度,经费很简单,地税摊收之权,由税务局统筹管理,不差钱儿。

两淮河务除了保障漕运,还与食盐产运销相关,水乡盐业离不开四通八达的盐河,疏通盐河这点小工程,拨点地税就足够了,多大点事。

他见老娄声音渐低,最终打住,搁杯笑道:

“就这些?”

“嗯、南宫甫来信说起泰州盐河的事,卑职派人勘察,打算在伍佑场洼口、蔡家港添建五孔石闸二座,开挖上下支河,引流入海。

不过该河浅涩,挑浚深通工段无法一蹴而就,且费用甚巨,账务房估算过,须银五千七百十二两二钱五厘,暂时还没有上报盐院。

淮北正阳商贾汇聚,奈何四面河道节节淤塞,春夏涨水,往来商旅苦之,几个会馆凑了一笔银子,派人前来河工局接洽······”

“打住,眼下的要务你应该明白,防汛才是重中之重。”

张昊见这厮端的是能说,抬手叫停,从挎包里取出几份草稿丢茶几上。

“看看再说。”

老娄拿过来翻看,有治河经费管理制度,有府县镇村四级联防守堤制度,有堤防工程维护抢险奖惩制度,登时呲牙咧嘴,愁眉苦脸说:

“老爷,你不是说防汛才是首务么?总建公司把人都调走了,局里眼下没人啊。”

哟呵,堂下何人?你这是状告本官吗!张昊大怒拍案。

“总建公司给他们开高薪,难道是让他们白吃白喝、一天到晚坐在河堤上数鸭子玩?

再说了,那些人是友情合作单位雇员,与河工局何干?让他们防汛,你开得起工钱?”

老娄惶恐,急急保证道:

“卑职会尽快雇人!”

张昊这才满意,放缓语气道:

“雇人的事好办,江南今年闲散漕工不少,雇工广告已经登报了,你这边做好接收即可。”

老娄来不及高兴,发愁道:

“老爷,人太多,工食银局子拿不出啊。”

“工资不用担心,这一批劳力属于防汛临时工,月银与正式工不同,河工局要做好监管,至于工食银制定和发放,银楼自有安排。”

张昊出厅披戴蓑笠,斜一眼面黑身肥的老东西,貌似比以前胖了许多,语重心长告诫:

“老娄,雨季到来,我要下去巡视,防汛总指挥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奖惩制度你也看了,只要安全度汛,大伙不会白白辛苦,一旦出事,责任在你,要慎而思之、勤而行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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