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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拾遗补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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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有个规矩,每年从二月到十一月,皇帝都会在月初向民众口授圣谕一道,由司礼监文书房递出宫外,通过首县大兴和宛平发布全国。

于是乎,除了年头岁末农闲外,天下士农工商等百姓,每月都可以在当地衙门前,领受一道来自遥远京师、天子滴亲切慰问和深切关怀。

譬如扬州盐院门前的八字墙上,就贴着一道被雨淋过的圣谕,略带凤阳口音,切合时事:

“说与百姓知道,天气向热了,都着上紧,小心发水、发旱。”

签押厅上,张昊听罢小羊四人叙述,虽已怒火中烧,表面还不得不装作心平气和模样。

“你们在桑浦岛见到周局长时候,东北方向可是早已起火?”

小羊称是,董赵二人也跟着附和。

果不其然,周淮安是故意放火烧船,张昊恨得牙痒痒,扫视这四个盐警。

几张脸仿佛从未洗过似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露出黑黢黢的皮肉,内心老大不忍,从怀里摸出一支南洋客居赝品大湿陈小手打造、纯手工英雄牌钢笔,唰唰唰写份批假一天的条子。

“你们一路奔波,风尘劳苦,且先休息一天再做事。”

“谢老爷!”

四人抱手躬身施礼,肮脏的面孔都露出喜色来。

江长生拿上批假条子,带着四人离去。

张昊拉扯衣领离座,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快气炸了,原准备等此事了结,给周淮安谋个武官呢,孰料这厮是个养不家的白眼狼!

之前他曾考虑过,周淮安或许会把此事告诉李良钦,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这件事,就算告诉浙抚都没用,谁敢与整个东南官场为敌?

当年朱纨奉旨禁海,揪住私商、夷酋、窝主,一通好打,打掉了沿海居民的生计,打断了东南商帮的财源,也打翻了文武士绅的饭碗。

海疆肃清,结果群起而攻之,朱纨愤而自杀,朝廷从此罢巡视大臣不设,无人再提海禁,也无人敢言开禁,倭夷卷土重来,海疆沦丧。

归根结底,主要是周淮安那副颓废而又执着、除了报仇什么都不在乎的鸟样子,太特么有欺骗性了,似乎张扬着坚毅忠贞、舍我其谁。

他也小看了周淮安那个被驴踢、门夹、灌水的猪脑子,竟然徒逞匹夫之勇,妄图以一己之力,去对抗中倭官商兵匪一家亲的走私集团。

好在只烧掉几艘船而已,到了海上,周淮安这个傻逼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蹦跶不起来!

诸葛亮也有看错马谡、大意失街亭的时候嘛,他安慰自己,顺便干了一碗鸡汤:

当生活不顺利时,人除了学会原谅自己,给自己一条活路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

严于律人、宽于待己,乃张孔明本色也,入座给郑铁锁去信,封好又写上师父亲启几字,冒充家信,叫来江长生吩咐:

“加急送去江阴。”

为此事打完补丁,接着还要打劫,他心中有一局棋,这个劫关乎仕途,非打不可。

案头有一摞子信件,都是最近几日京师送来的,有唐老师的、丁同年的、小舅的、生意伙伴的,等等,均与河海之争有关。

河运派的鸟人们火力全开,通过各种渠道攻讦弹劾他,譬如巡仓御史鲍希顺、海右巡按傅安、户科都给事中贾启功等人,均认为:

海运风涛险阻,终属可虞,试行海运是不得已而为之,终究只是漕运的附属和补充,漕运可恃者常也,海运不可恃者多,倭患、风浪,其变不可胜数也,蛊惑海运者,罪莫大焉。

这分明是在为他下狱挖坑预热呢。

崇明和松江海运公司承包的白粮,以及部分南方漕粮,上个月安全抵达天津卫,可以说是取得了圆满成功,然而成也如斯,败也如是。

有个叫张焕的言官最特么恶毒,风闻言事嘛,说是听闻民间对他歌功颂德,譬如:

中州大乱,母不保子,赖得张君,小民安居。

又比如:张青天、民父母、众怀思、因去后、愿复来、养下民。

还有:张青天,朝命宣,早归来,在明年!

此贼话锋一转,说他屡蒙圣恩,受国家财赋之托,理当实心任事,却开公司、置酒楼、办报刊、操舆论,刁买人心,粉饰观听,意非不良乎?悻功欲速,无为国计长久之意,宜罢黜!

这个叫张焕的鸟人,严重质疑他的人品、信誉,以及动机,摆明了要把他往死里整。

日泥马,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种种弹劾词章,不一而足,能把他笑破肚皮,却把唐老师他们都吓坏鸟。

说句良心话,那些歌功颂德的民谣,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至于赈灾、办报,均是小心谨慎,从不招摇,奈何树大招风,该来的终会来。

按照官场套路,这么多人弹劾,他应该上书自陈、让位避嫌、再三请辞、听候发落。

别人这样玩可以,他若是如此,立马就有人跳出来说他做贼心虚,让他再不能翻身!

所以说,与这些鸟人打太极就好。

你和老子讲道理是吧,老子和你耍流氓,你若是也敢耍流氓,老子就拿国法弄死你!

“少爷,吃饭了。”

金玉进厅绕案,蔫儿吧唧的推推他。

“你真是我滴小闹钟。”

张昊打着火机,把案头那堆书信一张张丢进渣斗里烧了,歪头瞅一眼呆呆的小金鱼。

“咋啦这是,谁又惹你了?”

金玉嘟着嘴闷闷道:

“少爷,琴小姐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原来如此,沙家送来一群丫环,外加一套家庭影院,即曲班,小丫头肯定感觉自己受冷落了,看来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张昊把她搂腿上坐着,抵着额头亲一口。

“她不要我要嘛,听话,和圆儿去念书,再玩下去,我怕你将来要变傻姑娘。”

“圆儿也这样说来着,哼,我们准备凑钱做生意。”

金玉说着便来了精神头,亮出自己的赚钱计划,最后补充道:

“我有六十多两,圆儿有二十多两,加起来将近一百两,这可不是小钱钱,掌柜最好是从银楼找个可靠的人,少爷,你说呢?”

张昊憋住笑,小家伙知道理财是好事嘛。

“计划不错,我给你们找个跟班,先调查市场,但是做生意不能耽误上学,如何?”

“嗯、嗯!”

金玉喜滋滋点头不迭。

这座巡盐部院是早年抄没的盐商私邸,揽秀阁地势最高,登楼远眺,能看到西北方向的瘦西湖山峰,近则有小桥流水、玲珑石湖。

自打春晓过来,宝琴装作委屈巴巴的受气包,假惺惺让出主院,搬来揽秀阁居住。

春深似海时节,别院姹紫嫣红映楼台,琉璃波碧照影来。

揽秀阁三层,本是闺中少女居所,面阔三间,一面临水,以屏风、纱槅将大厅一分为二,似两进厅堂合并而成,其作用是南半部宜于冬春,北半部宜于夏秋,即所谓的鸳鸯厅。

四个女人围坐南厅圆桌边打牌,婉儿是宝琴放出的密探,借着倒茶上点心当口,到处侦查情报,暗地里给主子做些外人不知的小动作。

“叫你爹吃饭咋会恁难,你准备磨蹭一天是不是,欠揍了?”

宝琴翻一眼凑过来看牌的金玉、又名算死草者,气呼呼把一手神仙也救不了的烂牌摊桌上。

“行了,这一局我认输,银子先欠着,下午接着打,采薇,把账记上。”

候在明间、外面廊下的丫环见奶奶们出来,有的去伺候净面,有的去收拾桌子,

采藻带着厨院丫环送来饭菜。

张昊洗罢手进来坐下,但见一圈儿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美美嫩嫩,停停当当人人,真真是美不胜收矣。

“还别说,人多就是热闹,婉儿金玉,你俩在斗气是不是?站着累不累呀,都坐下。”

“给我倒杯葡萄酒。”

宝琴夹块糟鲥鱼抿嘴里,埋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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