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发必中的(2/2)
张昊内牛满面。
“我尽量······”
徐妙音冷笑。
“若是再后半夜过来,那就永远也不要来了。”
“是是是。”
张昊灰溜溜出来,就见宝琴拿着牙刷,站在上房廊下,冷冷的看着他,显然也是方才起床,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我太难了。
祝小鸾带着两个小丫头摆上早餐,徐妙音过来东厢头间,看到他又是坐在下首,可见这家伙在家里,真的是个耙耳朵、窝囊废。
青钿帮她拉开椅子,徐妙音不再纠结尊卑,拢裙坐下,含笑接过嫣儿盛的小米粥,示意棠儿也坐,权当上首那个小贱人是空气。
“夫君。”
徐妙音给张昊夹了一个豆皮包子,自顾自喝粥,还别说,小米粥就着高邮咸鸭蛋,真香啊。
张昊想起一事,跑去前衙值房,让上值的江长生去趟码头,看看陈老二的座船还在不在。
回来接着进食,饭后得知陈老二果然没走,让人押解陆世科去陈老二座船。
陈老二是运军参将,必须随漕粮北上,押解罪犯进京的事交给这厮正合适。
饭后去后园,得知符保去仪真替换曹云,走缉私局正门,径直去运司见程兆梓。
“陆世科的家眷走了没?”
程兆梓夹着烟卷延手让座。
“见过陆世科后就走了,按照老爷交代的,卑职派了差役护送。”
张昊颔首,杀气腾腾道:
“开中乃国之大事,推行票盐新政的当口儿,铁蛟帮余孽纵火劫狱,可谓无法无天、猖狂之极,你身为巡盐御史,必须予以强力回击!
以安麓山、罗正泰为首之盐枭巨寇,恶贯满盈,罪证确凿,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震慑宵小,你来执刑!”
程兆梓惊得一哆嗦,失声道:
“我?!”
张昊拍扶手起身,怒斥:
“改盐利在当今,功在千秋,苟利国家生死以,程御史还在瞻前顾后耶?!”
程兆梓忙不迭起身告罪。
“老爷误会了,我······”
张昊摆手打断,深深叹息道:
“不用解释,改盐压力重重,步履维艰,我深有体会,昨日漕运参将为引票兑换找我请托求恳,被我严词拒绝,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各方阻力有我,你不用担心这些,铁蛟帮的案卷案犯交给你,今日公开处决!”
程兆梓躬身拢手。
“卑职遵命!”
张昊点点头,他相信程兆梓不会让安麓山等人活过午时三刻。
运司开中招商公告已发布,远近商民争相报名抢购,照这个势头,两淮盐课必将提前超额完成,青云梯从天而降,这位巡盐御史即便亲自操刀做刽子手,也是甘之如饴。
程兆梓殷勤送到衙门口。
“老爷,汤郎官为钞关之事找到我,眼睁睁看着银子溜走,都急坏了。”
朝堂鸟人左手来取钞关巨利,右手祭出亲爹敲打,这是欺负他张凤阳老虎不发威!
张昊阴着脸拾级而下,踩镫上马。
“我为何这样做,他们心里有数,我已给毛总宪去信,你只管安心做事!”
“卑职恭送抚台。”
程兆梓抱手作揖,他心里有数,河海之争再起,必定有一方要倒下,不过此事与他这个小御史无关,超额完成两淮盐课,才是当务之急!
张昊回衙埋头案牍,将粮、税二局的规章制度整理出来,这种事他早就做的惯熟。
午饭罢,被宝琴拉去小园,一路听她絮叨哪里要改、哪里要留,转来转去,权当消食。
“咱要在这里住上三年吔,你怎么心不在焉,我忽然觉得,后园改成缉私局太可惜了。”
张昊搂着小媳妇肩膀笑道:
“是可惜了,警员公廨
“可恶!”
宝琴脊背发凉,给了他一拳。
“沙家派人过来,丫环明日就送来了,那个贱婢留着是祸害,不如送去库仓舂米。”
“小鸾才多大,能做什么坏事,平时做事也勤快,留下吧。”
二人过来穿廊,有吐芽的花树两株,左右两边俱作里屋,东套间窗外有花圃、鱼池、山石,穿廊尽头通着北楼,粉墙后面是缉私局。
“住这里离前衙远了些,不过可以把签押小院后面的车马道开个侧门,直接走那边,上去看看,说,你是不是把贱妇的丫头吃了?”
张昊哀叹,三妻四妾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棠儿无非和他亲昵一些,落在媳妇眼里,又成了罪过。
“徐妙音不会放棠儿嫁人,我能怎么办?”
宝琴银牙咬碎,嘲讽道:
“找甚么借口,到底是国公家养的女人,看把你馋的。”
张昊无可辩驳,游廊那边传来奔跑声,转身见是金玉背着圆儿气喘吁吁过来。
“两个缺心眼子。”
宝琴见猎心喜,笑嘻嘻让他蹲下,搂起裙子趴到他背上,咬耳朵说:
“骑你最舒服了。”
张昊接过圆儿递来的文书。
宝琴撒么上面的判词,全是枭恶、奸谲、狼贪、肆毒、鳄暴、败类这种字眼,不屑道:
“这些当官的都是尸位素餐之徒,还有脸说积久不诛,有伤天地和气,早干嘛去了。”
张昊不接腔,出来园子放下宝琴,见圆儿气喘吁吁,拎着金玉放自己背上。
圆儿如释重负,摸出手绢擦汗,忽地止步侧耳,笑道:
“谁家在娶媳妇!”
衙外爆竹声声,此起彼伏,好像城里到处都有人在放鞭炮,宝琴咬他耳朵一口,冷笑道:
“程青天怕不要乐坏,扬州名宦祠有他一席之地了。”
“民心所向嘛。”
隐患终于祛除,张昊感觉浑身轻松。
铁蛟帮一案,例当上报刑部审候,但是安麓山肯定要攀咬,如何收尾着实麻烦,恰好罗妖女派人放火劫狱,反而帮了他一把。
秋主刑杀,因此御史在每年八月出巡地方,考核吏治,决囚断狱,所谓十恶重囚,决不待时,此案由程兆梓收尾,堪称完美。
“东风!糊啦、哈哈哈哈哈······”
西厢房传来徐妙音放肆的大笑。
“贱人。”
宝琴低骂一声,把金玉从他背上拽下来。
“圆儿去拿香器,我教你们调香。”
她需要配些香药静静心,否则非被那个不可一世的贱人气死不可。
张昊沏壶茶,去正厅几边交椅里坐了,翘腿寻思如何干净利索的拿下吴克己。
勾结倭寇是必死之罪,小严哥哥就是栽在这一招上,但是徐阁老可以玩莫须有,他不行,必须要拿到吴克己走私军火的确凿罪证。
大明兵工厂主要在两京,有宝源、军器和兵仗诸局,至于王恭厂、盔甲厂,那是军器局的直属机构,宝源局印钞铸币,兼造兵器。
国初,朝廷对火铳装备有明确规定,凡军一百户,铳十,刀牌二十,弓箭三十,枪四十。
也就是说,每个百户辖下,最少配备十杆火铳,全国数百万旗军,仅仅装备火铳一项,兵仗局的工匠就算累死,也难以完成任务。
更不要说时下,沿海抗倭寇、北疆御鞑虏,旗军和营兵所用火器种类之多、数量之大、威力之猛、制作之巧,都远超国初之军备。
各地军兵之所以能大量装备铳、炮、地雷等火器,在于各省都司卫所,设有军器局或杂造局,专门负责军械生产,这是国初制度。
永乐帝造反起家,戒心极重,禁止地方私造火器,但是时局变化太快,朱道长登基,兽潮爆发,被迫放松了地方制造火器的禁令。
然而各地卫所自造火器,仍要朝廷批准,严禁硝磺贩卖,尤其不得出海,律有明文:凡闽广浙直海船,一旦查有硝黄,重处无赦。
生产离不开原料,京师兵工厂物料主要来自各地岁贡、征纳、采办,地方卫所就寒碜了,造些土枪土炮都壕不住,谈何走私捞钱?
这么想就错了,卫所实质是以军事移民为主体的消费型社区,也就是吃公家饭,所需生产生活物资多靠外部补给,那就需要商人。
吴克己私造火器走私捞钱,必须要有大批的铁炭硝磺等原料供应,更离不开商人。
如此一来,若想获取吴克己走私罪证,其实并不难,拿下商人戴裔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