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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发必中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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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找我?”

“告漕案是你统计的?”

“是啊,

张昊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来,上下打量这个野侄子。

方巾直裰,手拿折扇,腰悬玉佩,还别说,那张肥脸配上这身打扮,堪称敦厚儒雅,任谁也想不到,此人是一个比车船店脚牙更该杀的歇家。

“你觉得百姓为何要闹漕?”

这不是明摆着么?张书功略一皱眉,攥着折扇拢手回禀:

“侄儿认为,主要还是盘剥过甚,叔父将税权收归局子,那些胥吏劣绅,便不敢夺泥燕口、削铁针头、无中觅有,今年肯定没人再闹。”

“这份报告你根本没看过吧?”

“我·····”

张书功心虚不敢抬眼,忙道:

“叔,你给的时间太紧,我只好找别人帮忙,各县粮仓我都去了,不信你问银楼的人。”

“这份报告谁替你写的?”

“庞统勋。”

“他不是在缉私局么?”

“我在丁堰派出所遇见他,听说他是府学廪生,就借调他帮个忙。”

“他人在哪?”

张昊见这厮张着嘴,一脸的茫然无知,写个手令丢过去,接着又写一份。

“叔、让他做局长,我呢?!”

张书功看一眼手令,登时急了,这摆明是卸磨杀驴啊。

“具体事务你操持不来,不过你也有优点,善于用人,粮局筹建总体上我还算满意,中州那边要成立驿路局,你去做局长,给我盯紧点。”

张书功接过第二份手令,激动得直哆嗦。

“叔、我听说驿路局要上市······”

“有你一份,去吧。”

张昊摆摆手,提笔在闹漕调查报告上作批示。

所谓闹漕,一般是因漕粮征收引发的诉讼案件,官府在漕项征收中大搞浮收,卫所和州县官吏及漕粮缴纳者,三方矛盾难以调和。

本地富且有良心者,一直参与漕项征收的代办,据这份调查报告所述,浮收大部分被州县官吏贪墨,其余由卫所和代办劣绅吞掉。

三大收益方当中,代办劣绅处于弱势,但是他们自有妙计,一旦利益分配不均,便站在百姓的立场大闹,倒逼其余两方吐出利益。

代办劣绅知道百姓不好糊弄,便拉拢秀才做中间人,报告上对此有详实分析,在漕项征收利益链中,刁生劣监也是一个关键环节。

读书人为了捞钱,甚至学会抢答,主动引发闹漕,官员要处置秀才监生,必须上报学政衙门,结果学政也成了漕粮浮收的受益者。

张昊让人去府衙,取来历年积压的告漕案卷,大致翻阅一遍,间接证明报告所言不虚,庞统勋是个难得的人才。

往后的漕粮征收工作收归粮食局,浮收利益链将不复存在,但是还会出现新的利益链。

归根结底,要立规矩、定制度,他埋头案牍,再抬头时,天色早已漆黑,发觉嫣儿静静地站在一边,笑道:

“饭好了?干嘛不叫我。”

“娘不让我们打搅,等得不耐烦就让我来瞧瞧,这封信是酉时初刻送来的,夫君没看?”

诗嫣把案头一封信递给他。

信上盖有兴化缉私分局的印章,拆封看了,是言由衷来信,盛天则投奔蜈蚣湖宋绳武,分局动用三百余兵力围剿贼巢,依旧让此獠逃了,言由衷追至高邮湖,望洋兴叹,无奈写信请示。

高邮湖时下是个湖泊群,东傍大运河,与北边的洪泽湖连通,水域宽阔、河汊密布,堪称盐枭水贼的最佳藏身之地,除非能获取可靠情报,否则想要擒获贼人,如同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不用等我,你去吃饭吧。”

张昊端起茶盏喝一口,皱眉沉思。

他想起罗佛广说的连环坞,觉得是时候布置天罗地网了,曹云无疑是最佳领导人选,不过此人现在仪真,当即铺开信纸,提笔挥墨。

夜雨连明春水生,娇云浓暖弄阴晴。

鸟鸣啁啾,身上有一双小手在游走,张昊抱住棠儿不让她胡闹,睁开眼,罗帷绣被脂粉香,南窗北牖挂明光,朝阳都爬上檐角了。

歪歪头,旁边的徐妙音侧着身,一双明眸剪秋水,怔怔的望着他,桃腮杏面,温柔可亲。

“还以为你在黑甜乡呢,夫人不困么?”

一夜经风雨,袅娜春无力,徐妙音丢个慵懒妩媚的白眼给他,缠在他身上哼唧说:

“夫君可要起来?”

纷纭庶务顿时浮上心头,张昊暗叹当官辛苦,抱着软玉温香坐了起来。

徐妙音掀起棠儿小裙,拨开汗巾瞅瞅,白净净并无异样,想起自己遭的罪,酸气四溢道:

“怎么不见你对我这般怜香惜玉?”

“疼燕悯莺乃为夫一如既往之性格,当日事急从权,夫人千万见谅海涵······”

张昊搂着大小二女左右逢源,想起昨晚花开花落,兀自感觉荒唐。

他先是做通做透媳妇的思想工作,得了许可过来这边,少不了凤竹共鸾丝,迭奏幽兰操。

棠儿身为贴身婢女,侍巾栉偕枕席,也不避讳,做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其实由不得他选。

三人腻歪许久才穿衣下床,棠儿要给他打理头发,张昊朝打呵欠的徐二小姐眨眨眼。

“乖,不用伺候我,给你家小姐梳洗吧。”

他来到廊下想起一事,转回来问徐妙音:

“姐姐,泰州吴家与你家可有关系?”

“安陆侯吴家?”

棠儿在给小姐梳随云髻,徐妙香从青钿的首饰匣子里挑支淡蕊疏梅钗子,对镜在鬓畔试妆,听到他嗯声应是,不屑道:

“一个破落户,年年去拜见我爹,祖上的关系在那摆着,我爹也是没办法,怎么了?”

张昊沉吟片刻,把当年发现吴克己走私军火之事简单说了。

“此人巴结你家,是为了爵位吧?”

徐妙音没说话,纤指缠绕着发丝,忽然柳眉踢竖,星眸里射出寒光来,转身瞪着他恨声道:

“你家那个泼妇为何突然转性,当我傻的么?还有你,难道就不想利用我家?”

这个女人当真是不可理喻,特么说正事呢,怎么又扯到家务上了?张昊无耻道:

“姐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爱上你,我从未想过那些有的没的,说句难听话姐姐勿怪,徐家有什么值得我利用?”

徐妙音眼睛红红的盯着他,狠心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摇摇头泪如雨下,自伤自怜道:

“我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会给人做妾,甚至见不得光,张昊,你还不满足么?”

“小姐。”

棠儿慌忙拿绢子给小姐拭泪,埋怨他:

“姑爷,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是是是,额错了。”

张昊赶忙过去赔不是,嘴上抹了蜜似的,做低伏小哄她开心,希望这个乖张任性的大小姐在甜水井里泡着、悬着、望着,千万不要出来。

“行了,油嘴滑舌,再没见过你这种人,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妙音泪痕犹占香腮,又被他逗得嘴角弯弯,推开他,让偷笑的棠儿接着梳头,叹气道:

“吴复国初战死,其子吴杰嗣安陆侯,与靖难军作战败绩,被建文谪为南宁卫指挥,成祖继位,吴家再不能翻身,后代再三奏乞嗣爵未果。

圣上继位,下推恩令,起复一批旧爵,吴家找到我爹讨个指挥,既然勾结倭寇,那就是自取死路,等下我给爹爹去信,随便你如何拾掇。”

张昊喜滋滋香她一口,这样的老婆多多益善啊,请给俺再来一打。

“站住!”

徐妙音见这家伙得了便宜就走,顿时又来火。

“那个妖妇你没办法,尚且情有可原,那些协同做局的盐商,你打算如何处置?”

张昊眉峰微蹙,挠挠下巴,轻轻叹了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昨日······”

徐妙音的脸上瞬间布满阴霾,星眸电闪,檀口雷鸣。

“放火劫狱,怎么就动他们不得!”

“夫人暂息雷霆之怒,昨日平江伯陈家老二找我求情,这些盐商背后是些什么人,你也知道,放宽心,为夫会让他们哭的。”

徐妙音确认过他眼神,点点头。

“晚上早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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