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此去山东（1/2）
朱雄英放下奏折，抬眼看向朱标：“父皇的意思是……让儿臣去？”
“不是让你亲自去治河”朱标摆摆手
“是让你派你刚招的那些人去看看，那些懂实务的，能看出些什么名堂”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顺便也堵堵朝里那帮老臣的嘴，让他们看看，你招的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用”
朱雄英眼睛一亮：“儿臣明白！”
从乾清宫出来，朱雄英直奔太子府
偏院里，新招的五十个“实务属官”已经安顿下来了
院子被临时隔成几个区域，摆着简陋的书案和文房四宝，但每个人都神色认真
一个穿着短打的老农正趴在地上，往一张大纸上画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这沙地啊，种花生行，种麦子不行，水留不住……”
旁边一个中年工匠指着墙角搭的小木架
“这榫卯得改，用燕尾榫，比直榫结实，就是费工……”
另一头，一个账房模样的老先生拨着算盘，噼里啪啦响
“一石米，七百文，十石七贯，百石七十贯……不对不对，今年粮价涨了……”
朱雄英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殿下！”
众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朱雄英摆手让大家坐下，走到院子中央，直接开口
“黄河在山东决口了，淹了三县，灾民数万”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朝廷年年拨钱修河，年年决口”朱雄英环视众人
“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更想知道，怎么才能治住”
几个老农互相看了看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犹豫着开口
“殿下，俺们……能去看看？”
“能”朱雄英点头
“今天就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坐船走水路，快”
他又看向那几个工匠
“你们也去，看看河堤怎么修的，为什么垮”
“是！”
工匠们眼睛亮了
治河，这是大工程
能亲眼去看看，对他们这些手艺人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朱雄英又点了几个人
“孙账房，你去，算算账，看看钱花哪儿了，李郎中，你也去，带上药，能救一个是一个”
“遵命！”
安排完，朱雄英走到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老河工刘老头面前
“刘师傅，您是前辈，这次辛苦您带队”
刘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
“殿下放心，老汉别的不行，看河，一眼准！”
队伍很快组建起来
二十个人，除了刘老头带队的几个老河工，还有三个工匠，两个账房，一个郎中，剩下的都是熟悉农事的老把式
朱雄英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这次去，多看，多问，少说话，地方上那些官员，未必欢迎你们”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从偏院出来，朱雄英没回书房，直接去了陈府
陈飘正在书房里看海图，见朱雄英风风火火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陈师，我要去山东”
“去治河？”
“嗯，亲自去”
陈飘没急着表态，他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
“明天有雨”
“雨不大，不影响行船”朱雄英走到他身边
“我想亲眼看看，黄河到底什么样”
陈飘转过身，看着他
“知道这趟去，会得罪多少人吗？”
“知道”朱雄英眼神坚定
“但不去，更不行”
陈飘点点头，从案头抽出一份卷宗，递给他
“这是工部历年治河的奏报，你路上看”
朱雄英接过，入手厚实
“还有”陈飘顿了顿
“带上周令仪”
朱雄英一愣：“周姑娘？”
“她从小在边关长大，见过灾，见过难，比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强”陈飘语气平静
“而且，她是将门之女，性子稳，路上能帮你”
朱雄英犹豫了一下
“这……合适吗？”
“你带着二十个大男人去灾区，身边没个女眷，才不合适”陈飘说
“周令仪会骑马，能吃苦，让她去，比带个娇滴滴的侍女强”
朱雄英想了想，点头
“好，我这就让人去接她”
“不用接了”书房门被推开，蓝挽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两碗姜汤
“令仪在我这儿，刚才还说要去看安安呢”
她把托盘放下，看向朱雄英：“殿下真要带她去？”
“陈师说合适”
蓝挽歌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出去了
朱雄英有些忐忑：“陈师，周姑娘她……愿意去吗？”
“你自己去问”陈飘端起姜汤，喝了一口
“她在后院偏厅”
周令仪确实在后院偏厅
她正陪着陈安玩翻绳
小丫头笨手笨脚的，总翻错，急得小脸通红
“不对不对，周姐姐，是这样……”
“是这样”周令仪耐心地教她，手指灵巧地一挑，绳子变了个花样
陈安眼睛亮了：“哇！周姐姐好厉害！”
蓝挽歌走进来，在周令仪身边坐下：“令仪”
“夫人”周令仪放下绳子
“雄英来了，在前头书房”蓝挽歌看着她
“他要去山东治河，想让你一起去”
周令仪愣了一下：“我？”
“嗯，路上需要个女眷，你合适”蓝挽歌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怕不怕？”
周令仪想了想，摇头：“不怕”
“那就去吧”蓝挽歌拍拍她的手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朱雄英从前院过来时，周令仪已经收拾好了
一个简单的包袱，里面是几身换洗衣物，还有一个小药箱
她在宁夏卫时跟军医学过些皮毛
“殿下”她福身行礼
“不必多礼”朱雄英有些不好意思
“周姑娘，这趟去……可能会很苦”
“民女不怕苦”周令仪抬头看他，眼睛很亮
“在宁夏卫，更苦的日子都过过”
朱雄英看着她清澈的眼神
心里那点忐忑忽然就散了
“好，那咱们明天一早出发”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
应天码头，两艘官船已经备好
朱雄英带着周令仪，以及那二十个“实务属官”上了第一艘船
刘老头经验最丰富，主动请缨在前头引路
王太监带了十几个东宫侍卫，分乘两艘船护卫
船离岸时，码头边站着两个人
陈飘和楚河
楚河打着哈欠，眯着眼看船队远去：“老陈，你就这么放心让雄英带着个小姑娘去灾区？”
“不放心”陈飘实话实说
“但雄英得长大，有些事，得他自己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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