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太子朱雄英（1/2）
圣旨是午时过后到的
乾清宫的总管太监亲自来传旨
捧着明黄的卷轴，身后跟着一溜内侍
捧冠服，印信，仪仗
阵仗不算特别大，但该有的都有了
朱雄英在院子里接了旨
秋风穿过庭院，吹得他杏黄色的袍角微微扬起
他跪得笔直，背脊挺得像杆枪
“……皇长孙雄英，聪慧明理，仁孝敦厚，可承宗庙之重，今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固国本，以安社稷……”
太监尖利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朱雄英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圣旨念完，他叩首，谢恩，起身，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仪式简洁
冠服是早就备好的，太子衮冕，十二章纹，繁琐而庄重
朱雄英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像父亲，轮廓像祖父
只有那双眼睛，像他自己——清澈，但深处有光
“殿下，该去奉天殿谢恩了”内侍小声提醒
朱雄英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青石板上，明晃晃的
院子角落那几株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座巍峨的宫殿
奉天殿里，文武百官已经按班肃立
朱标坐在御座上，穿着明黄龙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马皇后坐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朱雄英走进殿门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结实
衮冕很重，压得他脖子有些酸，但他腰杆挺得笔直
走到丹陛下，他跪下，三叩九拜
“儿臣，谢父皇隆恩”
声音清亮，在大殿里回荡
朱标点点头，抬手：“平身”
朱雄英起身，垂手而立
接下来是册封仪式
礼部尚书出列，朗声宣读册文
又是一套繁复的礼仪，授册，授宝，告庙，谒见……朱雄英一丝不苟地完成，动作标准，神色庄重
最后，是加封太子师保
朱标看向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陈飘和楚河
“陈飘，楚河”
两人出列，躬身：“臣在”
“太子年幼，需良师教导，你二人，加太子太傅衔，辅佐太子，匡正得失”
“臣，领旨谢恩”
陈飘和楚河喊道
仪式到此结束
从奉天殿出来时，已是傍晚
夕阳西斜，给巍峨的宫墙镀上一层金边。秋风渐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朱雄英没回东宫，直接去了陈飘的值房
值房里，陈飘刚脱下朝服，换了身常服，正坐在案前看文书
见朱雄英进来，他放下笔，抬头
“殿下”
“陈师”
朱雄英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干
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
“累死了”
陈飘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朱雄英揉了揉脖子：“这冠冕，真沉”
“沉才好”陈飘说
“沉了，你才知道自己肩上扛着什么”
朱雄英沉默片刻，点点头
“陈师，我想……开府”
陈飘抬眼：“开府？”
“嗯”朱雄英坐直身子，眼神认真
“东宫有属官，但那些都是按祖制配的，翰林学士，詹事府官员……我想自己招些人”
“招什么人？”
“能干实事的人”朱雄英说
“懂水利的，懂农事的，懂工造的，懂航海的……就像海事学堂里那些学生，有真本事，能做事的人”
陈飘看着他，没说话
朱雄英继续道：“我知道，按规矩，太子府属官得从朝中选拔，得有功名，得有资历，但我想打破这个规矩”
“为什么？”
“因为那些有功名有资历的，未必懂实务”朱雄英说得很直接
“陈师您教过我，治国不是背书，是做事。做事，就得用会做事的人”
陈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殿下想怎么招？”
“我想……发个榜”朱雄英眼睛亮亮的
“不拘出身，不拘功名，只要有一技之长，能通过考核，就能进太子府做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品性得过关，背景得清白”
陈飘沉吟
这想法很大胆
大明开国以来，还没有太子这么干过
东宫属官，向来是朝廷重臣的储备，讲究的是出身、资历、清望
朱雄英这么一搞，等于把规矩全打破了
但……
陈飘想起自己穿越前看的那些史书
大明后期，为什么积重难返？
为什么改革举步维艰？
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官僚体系僵化
懂实务的人上不去，上去的人不懂实务
如果朱雄英能从现在开始，就培养一支务实、能干的班底……
“可以试试”陈飘最终说
朱雄英眼睛一亮：“陈师支持？”
“支持”陈飘点头
“但得有个章程，怎么招，怎么考，怎么用，都得想清楚，还有，朝里那帮老臣，肯定会反对，你得有准备”
“我不怕”朱雄英挺起胸膛
“我是太子，招几个属官，难道还要看他们脸色？”
陈飘笑了
少年人有锐气，是好事
“行，那咱们就拟个章程”他拿起笔
“殿下先说说，想招哪些方面的人？”
两人在值房里一直待到深夜
烛火跳动，在纸页上投下温暖的光
朱雄英说，陈飘记，偶尔提点几句
章程渐渐成形，招贤榜怎么发，考核怎么设，待遇怎么定，品级怎么安排……
“还有一点”陈飘放下笔，看向朱雄英
“这些人招进来，不能光在太子府里待着，得让他们下去，去地方，去基层，去真正做事的地方历练”
“我明白”朱雄英点头
“就像陈师您当年让我去船厂看造船一样，得亲眼看看，亲手做做，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
陈飘把拟好的章程推过去
“殿下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朱雄英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章程写得很细，但核心就两条
一，不拘一格；二，务实为上
他放下章程，看向陈飘
“陈师，这事……您帮我操办？”
陈飘摇头：“殿下自己来”
朱雄英一愣：“我自己？”
“对”陈飘说
“你是太子，将来要统御百官，招贤纳士，是你的第一课，从发榜，到考核，到录用，都得你亲自来，我只在旁边看着，有问题，我跟你说”
朱雄英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好，我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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