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神他妈驱逐舰（2/2）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那片岛屿
地形果然复杂，巨大的礁石犬牙交错
茂密的红树林一直延伸到海水里，航道狭窄弯曲
大明船只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穿行，终于暂时甩掉了追兵
找到一处被礁石环抱的隐蔽小湾泊下。
水手们立刻开始争分夺秒地抢修。修补船体，加固桅杆，整理所剩无几的武器弹药
气氛沉重而压抑，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马和没有休息
他带着两个人登上小湾旁一座较高的礁石，用千里镜观察四周
暮色渐浓，海天一片昏暗，远处偶尔有海鸟飞过，不见帆影。
“公公，朝廷的援军……真能赶上吗？”
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低声问
声音里带着疲惫和一丝绝望
马和放下千里镜，沉声道
“陛下既已决断，援军必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把这里的情况带出去”
他的话坚定，但紧握着千里镜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就在这时，极远处，东南方向
被暮色笼罩的海天相接之处，突然亮起了一连串短暂而明亮的光芒！
像是闪电，却又没有雷声，光芒的颜色也不是自然的蓝白，而是橘红与炽白交织！
紧接着，隐隐约约的，闷雷般的轰鸣声才顺着海风飘来，极其微弱，但马和确信自己听到了
炮击！而且是超大规模、超远距离的炮击！那个方向……正是满剌加海峡入口附近！
佛郎机人开始进攻了？还是……
马和的心猛地揪紧。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可惜距离太远，暮色太沉，什么也看不清。
“快！回船！”
马和低喝一声，带头滑下礁石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也不安全了！
然而，他们刚刚回到船上，还没来得及起锚，负责了望的水手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后方水道！有船！是佛郎机快船！三艘！他们摸进来了！”
该死！还是被找到了！
这帮家伙对地形的适应能力比预想的强！
“起锚！升帆！左满舵，冲出去！”
马和嘶声下令，疲惫的船员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
操控着尚未修复完全的船只，试图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小湾。
海面上顿时陷入混乱
大明船只仓促启航
佛郎机三艘快船则呈品字形包抄过来，船头的甲板上
已经能看到佛郎机水手举起火枪的身影，还有那令人心悸的、小口径旋炮的黑洞洞炮口。
“砰！砰！”
火枪射击声响起，弹丸打在船舷上，木屑纷飞
“轰！”
一艘佛郎机快船率先开炮，实心铁球擦着“探海”号的船艏飞过，砸在后面的红树林里，激起漫天碎叶
“不要纠缠！冲出去！”
马和吼道
接舷战他们现在打不起，船体受损，人员疲惫，弹药将尽
船上的探险队员红了眼，搬出最后几桶火油，点燃了用布条缠着的火箭
“放！”
嗖嗖嗖！十几支燃烧的火箭歪歪斜斜地射向敌船，有一两支钉在了帆上
顿时燃起小火
佛郎机人一阵忙乱，速度稍缓，“越洋”号险险擦着边冲了过去
三艘大明船只像受伤的鱼，拼命在狭窄的水道中穿梭
身后的佛郎机快船紧追不舍，枪炮声不绝于耳
水道出口就在前方，外面是相对开阔的海面
但到了那里，失去了地形掩护，他们将完全暴露在敌船的火力下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低沉，悠长，洪亮到难以形容的汽笛长鸣
仿佛从深海之中传来
又像是巨鲸的咆哮
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枪炮声，呐喊声，海浪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绝非自然所能产生，也绝非这个时代任何已知的船只能够发出！
它带着一种金属的震颤，一种磅礴无匹的力量感，穿透暮色，震撼海天！
交战双方的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骇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他们正试图冲出的水道出口之外，那片开阔海面的更远方
马和猛地抓起千里镜，不顾船只的颠簸，对准那个方向
暮色苍茫的海平面上，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色轮廓，正劈开波浪，缓缓显现
首先映入镜片的
是高耸如楼，笔直陡峭的，泛着冰冷钢铁光泽的船舷！
那绝不是木头的颜色和质感！
紧接着，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舰体，线条刚硬简洁，甲板上建筑林立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舰体中部矗立着的，如同钢铁城堡般的巨大上层建筑
以及那建筑顶端旋转着的、闪烁着诡异光点的复杂装置……
没有帆
一根帆也没有
只有几根粗大的、冒着淡淡灰烟的金属烟囱
这是一艘……钢铁巨船！
马和的千里镜差点脱手，他心脏狂跳，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耳边只剩下那依旧在回荡的确宣告着一个完全未知时代来临的震天长鸣
那声汽笛长鸣撕裂海空时
马和手里的千里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镜片没碎，但他没去捡
“天……天兵……”
马和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身后，“探海”号上的所有船员都呆住了
几个正握着缆绳准备做规避动作的水手，绳子从手里滑脱都没察觉
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的三艘佛郎机快船也刹住了
船头那个举着火枪，一脸凶相的佛郎机船长，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他手里的单筒望远镜举到一半，僵在半空，镜筒微微颤抖
那艘钢铁巨船没理会这些“小虫子”
它继续以那种沉稳到令人心悸的速度
朝着这片海域驶来
船首劈开的白色浪花在暮色中泛着磷光，船体两侧的海水被排开
形成两道长长的、翻涌的尾迹
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马和已经能看清那钢铁船舷上铆钉的轮廓
看清甲板建筑上那些闪烁着红绿光芒的小点，看清舰桥舷窗后隐约的人影
然后，他看到了更让他脑子空白的东西
那钢铁巨船的舰桥侧面
一块平整的，黑漆漆的区域，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
是光
冷白色的光，凝成一束
笔直地照了过来，精准地打在了“探海”号的船帆上
光斑明亮刺眼，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轮小太阳
紧接着，那束光开始移动——从左到右，缓缓扫过“探海”号的船身
扫过甲板上呆若木鸡的船员，扫过船尾破损的窟窿，最后定格在船尾楼那面已经残破不堪的大明旗帜上
停顿了三秒
光熄灭
一切重归昏暗
但所有人都感觉，那艘钢铁巨船“看”了他们一眼
看透了
驱逐舰，舰桥指挥室。
朱高煦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
震得手掌发麻，但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前方战术屏幕上显示的外界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