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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钟楼下的低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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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尼·威尔逊的羔羊皮手套轻叩在运货马车的侧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枚铁钉的位置与昨夜在仓库核对的完全吻合,铁条下藏着的微型齿轮组正随着车轮颠簸发出细碎的轻响。

她抬头看了眼海关塔楼的挂钟,时针刚过十点一刻,正是换班的空当。

“威尔逊小姐?”留着海象须的老检查员裹紧呢子制服,皮靴碾过码头上的碎贝壳,“这批‘教学模型’的报关单填的是‘儿童益智教具’?”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堆叠的木箱,指尖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查验锤——那是把嵌着铜钉的短柄锤,专用来敲开可疑货箱。

詹尼松开马车门的搭扣,露出最上层绘着彩虹的木盒。

她掀开盒盖时,故意让袖口滑下半寸,露出腕间那串珊瑚手链——是乔治去年在那不勒斯买的,此刻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橙红。

“您看,”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这是给圣玛格丽特女校订的力矩演示积木,玛莎小姐昨天还说要教孩子们用木杆和砝码理解‘力臂’呢。”

两个穿灰布裙的女教师适时从码头另一侧走来,手里捧着彩绘的齿轮模型。

年长些的那位提高声音说:“威尔逊小姐,您说的‘用红蓝积木演示蒸汽机活塞运动’,孩子们今早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年轻教师接口时故意绊了下脚,怀里的木球骨碌碌滚向检查员脚边——正是詹尼特意让人在内部掏空、填上锯末的“配重球”,敲击时会发出空洞的“咚咚”声,与实心木块截然不同。

老检查员的查验锤敲在最近的木箱上,清脆的“梆梆”声里混着木球滚动的“咕噜”响。

他眯眼盯了会儿车厢里花花绿绿的几何块,海象须抖了抖说:“行了,下货吧。”转身时,詹尼看见他后颈的晒斑——和上周在咖啡馆听到的“老霍布斯爱去码头尽头钓鱼”的情报分毫不差。

她摸出银壳怀表看了眼时间,咖啡亭的门帘刚好被风掀起一角。

穿粗布围裙的老板娘放下铜壶,用抹布擦了擦手说:“您的信,刚有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送来的。”詹尼展开信纸,墨迹还带着油墨的潮意,亨利的密报在眼底洇开:“约克钟楼事件已完成初步接触,目标保留全部文件未上报。”她将信纸揉成小团塞进珊瑚手链的暗格里,抬头时正撞上老板娘的目光——对方迅速垂下眼去擦杯子,杯底与木桌相碰的轻响,是蜂巢网特有的“安全”暗号。

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穹顶下,维多利亚的裙裾扫过猩红地毯。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掠过前排的老学究们——他们的领结系得过于工整,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蒸汽不会造反,造反的是人心;而人心,需要用光明去照亮。”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尾音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那是多年前在肯辛顿宫的小教堂里,听康罗伊男爵讲机械原理时,刻意模仿的“真诚”语调。

台下掌声如潮。

当她提到“青年工程师奖学金”时,眼角余光瞥见《泰晤士报》的记者正在疯狂记录,羽毛笔在纸页上戳出好几个洞。

“匿名捐赠者”的说法让前排的公爵们交头接耳,有人扯了扯领结,有人握紧了镶宝石的拐杖——他们当然猜不到,那个总在深夜与自己通信的“乔治先生”,此刻正在曼彻斯特的办公室里,盯着窗外渐起的薄雾。

约克钟楼的石缝在深夜里泛着青灰。

韦恩莱特的军靴踩碎几片落叶,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文件被重新塞进石缝时,指尖触到前日乔治留下的茶渍——那不是做旧的痕迹,是真正的锡兰红茶,带着松针的清香。

他摸出铅笔,在纸页边缘写下“灯塔尚存,然无油”,字迹歪歪扭扭,像极了父亲教他在航海图上标记暗礁时的笔触。

转身时,钟楼的阴影里闪过一道灰影——他顿住脚步,却只听见风穿过拱顶的呜咽,像极了母亲临终前的叹息。

一个小时后,穿清洁工制服的老人用竹扫帚扫过石缝。

他弯腰时,扫帚柄的铜箍在月光下一闪——那是蜂巢网三级联络员的标记。

文件被塞进扫帚杆的空心处时,老人的指节微微发颤,他想起三天前乔治在秘密据点说的话:“我们要给这些被锁在黑暗里的人,递上一根火柴。”

曼彻斯特的晨雾还未散尽,乔治的手指在电报机按键上停顿了三秒。

译码纸上的字迹逐渐清晰:“第一枚齿轮已啮合。”他推开窗,初升的太阳正将金辉洒在对面的机械技工学校墙上,几个学徒抱着齿轮模型跑过,笑声撞在砖墙上,碎成一片清亮。

“接下来,”他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让我们教他们重新点燃属于自己的光。”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负责联络的信差。

乔治整理好袖扣,目光扫过书桌上摊开的《差分机七次迭代草图》,最后停在右下角的签名处——那是他用两种笔迹交替写成的“G.P.C”,像两把交叠的钥匙。

曼彻斯特协作所地下电报室的铜制挂钟敲响凌晨三点,报务员的手指在摩斯密码键上跳跃,最后一组电文消失在电流里。

黑暗中,一盏煤油灯突然亮起,映出墙上新钉的地图——普利茅斯港的锈红色灯塔被红笔圈了三次,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油已备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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