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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静水之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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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尼的钢笔开始快速记录,手腕上的珍珠手链轻轻作响:“您是说……”

“我们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慌了。”乔治突然笑了,那笑意就像刀尖挑开天鹅绒一般,“七天内,放出三条假撤离路线:藏在苏格兰的威士忌酒桶里、爱尔兰的亚麻布包里、海峡群岛的鳕鱼箱里。”他转向亨利,“需要你在每个节点都埋入可追踪的振动芯片——要让他们的‘猎犬’闻得到,却咬不住。”

亨利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摩尔斯密码的节奏(表示确认),又补充道:“爱丁堡的‘意外泄露’,需要找个会惊慌失措的演员。”

“用码头的汤姆。”詹尼头也不抬地说,“他妻子在圣巴塞洛缪医院欠着药费,上周我偷听到他在酒馆里骂‘再拿不到钱就去当密探’——正合适。”她合上笔记本时,封皮上烫金的“康罗伊商行”蹭掉了一点金粉,“但真正的货……”

“便携式差分计算器。”乔治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胡桃木匣子,打开时,金属的寒光刺痛了眼睛,“这是亨利改良的第七代,能塞进女士的手袋里。”他的拇指抚摸着匣内的防震棉,“要在伦敦市区铺开,不是为了计算,而是为了……”

“播种。”亨利接过话头,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当面包房用它来计算面粉配比,裁缝铺用它来安排布料剪裁,连街头报童都能借它来计算销量——到那时,差分机就不再是工具,而是血管。”

窗外传来运棉车的辚辚声,詹尼忽然按住乔治的手背。

她的指尖带着油墨味,是刚才写密信时蹭上的:“但风险……”

“风险是我们的诱饵。”乔治反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的茧子(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当骑士团在全英国追着假路线跑的时候,他们的中层指挥官会开始怀疑——为什么总是抓不住尾巴?为什么基层汇报的线索越来越乱?”他松开手,重新扣好袖扣,“而我们要在他们的猜疑链里,递上第一把钥匙。”

白金汉宫蓝厅的落地窗外,知更鸟撞到玻璃上,扑棱着飞走了。

维多利亚放下银质茶勺,瓷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声。

印度事务大臣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孟买理工学院的锅炉进度,她盯着他领结上歪掉的钻石别针,忽然插话道:“把蒸汽绘图仪教给土着孩子,你怕他们画出什么?”

大臣的喉结动了动:“陛下,臣只是担心……”

“担心他们画出铁路蓝图?画出纺织机改良图?”维多利亚笑了,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的刺绣(那是她十四岁时绣的玫瑰,针脚比现在粗),“不过是工具而已,用好了就是驯服的马,用不好……”她顿了顿,“那就该换马夫了。”

大臣退下时,裙裾扫过波斯地毯,带起一缕龙涎香。

维多利亚等门闩咔嗒一声落定,才从天鹅绒暗格里抽出内务报告。

纸张的窸窣声中,“利兹谷仓事件”几个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翻到韦恩莱特中尉的履历页,她盯着“父约翰·韦恩莱特,海军上尉,十年前因拒封平民船遭贬”那行字,用银笔在“拒封平民船”的座舰在北海触礁,是约翰·韦恩莱特的民船冒死救援。

“宜察其心,勿伤其身。”她在批注栏写下这行小字,墨迹还没干就按上了王室火漆印。

等信差捧着木匣离开蓝厅,她望向墙上的全家福——年轻时的肯特公爵夫人正握着康罗伊男爵的手,而小维多利亚缩在沙发角落,像只被踩疼的猫。

利兹驻地的油灯结了灯花,托马斯·韦恩莱特的指甲掐进铅字模块的“F”里。

铅块冷得刺骨,就像父亲当年被剥去肩章时,扔在他怀里的那枚旧勋章。

抽屉里的信已经烧了半页,焦黑的纸灰落在军靴上,他想起三天前在谷仓看到的铅字标语:“你们追的是机器,还是思想?”

“思想能当饭吃吗?”他对着空酒杯喃喃自语,酒液在杯底晃出一个小月亮。

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学我硬骨头”,可当他把申诉信递到海军部,换来的却是圣殿骑士团的暗戳——那枚带十字的骷髅头,和当年在公爵夫人书房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雨滴开始敲打窗棂,他忽然扯下领口的圣乔治纹章短刀,刀鞘磕在桌沿,发出空洞的响声。

铅字模块“当啷”一声掉在信灰里,“F”正好压在“申诉”两个字的残迹上。

他弯腰去捡,看见自己在黄铜刀鞘上的倒影:年轻的中尉,军帽歪着,眼里有团燃烧了二十年的火,既不向圣殿骑士团低头,也不向康罗伊的“思想”屈膝。

曼彻斯特密室的电报机突然发出蜂鸣声,亨利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着。

乔治凑过去时,他正把最后一行编码抄在便签上:“风向已变。”

“是东线的振动传感器。”亨利推了推眼镜,“托马斯烧信时,火焰的热波触发了谷仓横梁的余震——他终于做出了选择。”

乔治把便签折成一个小方块,放进西装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窗外的雾散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教堂的尖顶。

他忽然想起詹尼今早说的话:“约克大教堂的晨祷,您要去吗?”

“去。”他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晨祷结束后,人群会缓缓退出……”

风卷着晨钟从北边吹来,撞在教堂彩窗上,碎成七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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