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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静水之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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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兹郊区的雾气在黎明前最浓,像被揉碎的棉絮粘在睫毛上。

七名身披黑斗篷的巡查员贴着谷仓外墙站定,为首的中尉托马斯·韦恩莱特摸了摸腰间的圣乔治纹章短刀。

情报说这里藏着印刷异端刊物的机器,可他踩过结霜的草垛时,靴底发出的脆响竟比心跳还清晰——太安静了,连老鼠啃谷壳的动静都没有。

破门!他抽出短刀指向木门。

两个手下抡起铁橇,木头碎裂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冷风卷着麦秆灌进来,托马斯的瞳孔骤然收缩——空荡荡的谷仓中央,只有一台生了锈的活字排版架,铅字模块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拼成刺目的一行:你们追的是机器,还是思想?

杂种!他踹翻脚边的木桶,陈年麦麸扑簌簌落在火盆残灰上。

墙角烧尽的炭块里,半张带蜂巢水印的纸片正蜷成焦黑的蝴蝶,那是协作所的暗号标记。烧了!他扯下斗篷甩在地上,连灰都别剩!

火苗舔上木梁的瞬间,托马斯没注意到头顶横梁上有枚指甲盖大小的铜片。

那是亨利·沃森三天前趁着送修农具时埋下的振动传感器,此刻正随着火焰噼啪声、巡查员的谩骂声,将脉冲信号顺着田埂下的铜线,传向三十英里外的监听站。

伦敦杰明街的皇家学会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在银器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埃默里·内皮尔举着香槟杯,袖口的刺绣在烛光里若隐若现。说真的,我家那只老獒昨晚对着篱笆狂吠了半个钟头,他故意踉跄两步,搭住热力学教授的肩膀,我举着提灯去看——好家伙,七八个黑影子跟夜游的乌鸦似的,在隔壁庄园翻草垛!

满堂哄笑中,研究蒸汽动力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内皮尔先生,您可知他们最近连学院的实验设备都要检查?

我学生做的蒸汽反馈模型,就因为能自动调节压力,被骑士团列为可能具备自主意识的危险装置

机器造反?埃默里睁大眼睛,活像听见最荒诞的童话,那我书房那台会报时的座钟,岂不是该被关进伦敦塔?他说着摸出怀表,表盖打开时露出内侧刻的小齿轮——那是乔治送的,哦天哪,我得走了!

格雷律师学院今晚有场讲座,题目叫《法律是否应规训想象力》......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三位司法部官员已放下刀叉。

最年轻的那位摸出钢笔在袖口记了两笔,埃默里看着他耳尖发红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这些人总把二字写在脸上,倒省了他猜度的功夫。

谢菲尔德的废弃铸铁厂比夜晚更冷。

詹尼·威尔逊裹着粗布围裙,看着蝴蝶队的姑娘们将《机械原理图解》塞进煤袋,把《差分机操作手册》藏进纺织机零件箱。

最机灵的玛丽甚至把一叠《电磁学新论》熔进蜡模,等冷却后就成了达尔文演化史蜡像的脊椎骨——明天这尊蜡像就要送去爱丁堡博物馆。

詹尼小姐!负责放风的露西从通风井爬下来,发丝沾着青苔,北侧井壁有新鲜泥印,尺寸四二码,军靴纹路。

詹尼的手指在围裙上快速敲了七下——这是全员隐蔽的暗号。

姑娘们扛起伪装好的箱子,像影子般溜进地下蓄水池。

潮湿的石壁渗着水,詹尼摸出怀表,秒针走了一百二十圈时,衣袋里的铜哨轻轻震动——亨利的电报到了。

利兹行动系东部支队,带队托马斯·韦恩莱特。她借着月光读着密信,字迹在掌心发烫,父为康罗伊男爵旧部,十年前拒封平民船遭贬。

此人恨体制,却不得不效忠......

伦敦的晨雾漫进康罗伊宅的书房时,乔治正将三张密报钉在橡木墙上:利兹谷仓的传感器数据、皇家学会晚宴的监听记录、谢菲尔德铸铁厂的脚印分析。

阳光穿过蕾丝窗帘,在托马斯·韦恩莱特的名字上投下蛛网般的光斑。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听见楼下传来詹尼的马车声——车轮碾过碎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说明她带了紧要消息。

接着是亨利的脚步声,沉稳得像教堂的钟摆,每一步都踩在砖缝的正中央。

乔治重新戴上眼镜,指尖划过墙上的地图,在曼彻斯特的位置画了个圈。

壁炉架上的铜钟敲响八点,他对着虚空轻笑一声:该收网了。无需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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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曼彻斯特纺织交易所顶楼的密室里,乔治的指尖重重地敲在橡木会议桌上,震得黄铜镇纸跳了一下。

詹尼的钢笔在牛皮纸笔记本上停住了,墨水滴成了小圆点;亨利推了推玳瑁眼镜,他刚拆开的电报筒还摊在膝盖上,铜屑沾在深灰色西裤上。

“利兹的那次行动不是失误。”乔治扯松了领结,喉结在晨光中滚动着,“他们摸到了蜂巢外围,说明三个月前的假账本把戏露了破绽——但更关键的是,”他抽出银尺,在墙上的“东线风险图”上划过,利兹、谢菲尔德、伯明翰三个红点被连成了一张网,“骑士团要的不是机器,而是我们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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