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退回的铜盒子(1/2)
曼彻斯特协作所的密室里,亨利的指尖在显微镜微调旋钮上顿了顿。
海藻微粒在载玻片上泛着暗褐,盐渍结晶像碎玻璃碴子嵌进铜盒缝隙——他上周刚跟着地质学会的老教授学过潮湿地层样本鉴别,这分明是利物浦码头区地窖的典型痕迹。
更让他后颈发紧的是锁扣内侧那道Z字形刮痕,用放大镜侧光一照,金属凹痕里还沾着点蜂蜡碎屑。
叮——专线蜂鸣器的轻响惊得他差点碰倒松节油瓶。
亨利扯过白大褂袖子抹了把额角,抓起听筒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康罗伊先生,是......是回应标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Z字形,和去年我们在爱丁堡救那批印刷工时用的暗号一模一样。
二楼的书房里,乔治正盯着摊开的《泰晤士报》。
头版圣殿骑士团增设思想审查处的标题被红笔圈了三道,墨迹在纸背洇出暗斑。
他捏着威士忌杯的指节发白,听筒里亨利的话像根细针,扎破了这三个月来的焦虑——从第一封退信开始,从利物浦的线人突然消失开始,他以为克罗夫特这条线要断了,却没想到对方在铜盒里藏了密码。
确定?乔治的声音平稳得像钟表齿轮,只有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的冰痕能看出情绪波动。
窗外的鱼肚白漫进书房,照得他眼底的暗青更明显了——这是连续五个通宵核对转运路线留下的痕迹。
确定。亨利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我用对比显微镜测过刮痕深度,比我们标准模板深零点零三毫米,应该是用旧怀表发条刻的。
克罗夫特先生总说,越破的工具越安全
乔治突然站起身,皮转椅在橡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尖重重按在伯克郡的位置——那里用蓝笔标着克罗夫特的祖宅,红笔圈着曼彻斯特到利物浦的地下隧道网。
三个月前他们通过走私茶叶的商船给克罗夫特送了铜盒,里面装着能证明圣殿骑士团私吞济贫款的账本副本,现在铜盒被退回,却带着对方的回应标记——这不是放弃,是在说我收到了,但还不能露面。
詹尼。他按响桌上的银铃,声音里有了丝紧绷的兴奋,让埃默里暂停今天的议会茶会行程。
詹尼推开门时,乔治正把地图上的蓝笔痕迹加深。
她提着皮质公文箱,浅栗色发梢还沾着晨露——显然是从印刷厂直接赶过来的。亨利的消息我听到了。她把箱子搁在书桌上,金属搭扣一声弹开,逆向接触。
乔治挑眉:具体?
把铜盒寄回去。詹尼取出一本边角卷翘的《儿童天文图解》,封面的星空画被水浸过,月亮的金漆剥落了大半。
她翻开扉页,用鹅毛笔在赠予小汤姆的字迹旁添了一行:愿你的问题永不熄灭——某位也曾害怕提问的大人。墨水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像朵迟开的花。
小汤姆是克罗夫特已故长子的名字。她指尖抚过书中夹着的手绘地图,三条路线分别用绿、黄、红三色标注,绿线是运河船,黄线是运煤火车,红线......她抬头看乔治,是我们去年打通的教堂地窖密道。
布里斯托尔老灯塔的暗号,他当年在白厅当差时用过。
乔治接过地图,指腹蹭过红线的终点——那里用极小的字写着等风起时为什么不用密码?他问,圣殿骑士团的邮差可不会只检查包裹重量。
因为我们要让他知道,信任是可以先给的。詹尼的声音轻却坚定,他这三年寄出的每封信都被截过,每个藏信的地方都被翻遍。
现在他需要的不是考验,是确认——确认我们不会在他迈出第一步时捅刀子。
书房的座钟敲响七点。
乔治突然看向窗外,协作所的风向标正对着东北方——那是伦敦的方向。埃默里那边呢?
在议会。詹尼翻开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埃默里的便签:已约见内政部的老福勒,茶歇时会提起骑士团清查思想松动者的传闻。她顿了顿,他还说要提忏悔室的哭嚎——您知道的,福勒最信神父的话。
乔治扯松领结,嘴角扯出个冷硬的笑。
埃默里这招无中生有他太熟悉了:圣殿骑士团越是高压清洗,克罗夫特这种掌握核心证据的旧部就越危险;越危险,他就越需要找个能保命的缺口——而他们,就是那个缺口。
让埃默里加把火。乔治把地图重新夹进书里,就说......肯辛顿宫某位高官也在偷偷给孩子看工人教材。他看着詹尼惊愕的眼神,低笑一声,假的才更真实。
福勒要是追问,埃默里就说听教堂杂役说的——杂役的嘴最不严,不是吗?
詹尼低头记录,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当她写到布里斯托尔老灯塔时,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亨利冲进来,衬衫下摆还塞在裤腰里:康罗伊先生!
刚截到骑士团的密电——他们今晚要搜查利物浦码头区的地窖!
乔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起桌上的铜盒,锁扣内侧的Z字形刮痕在晨光里闪了闪。亨利,通知所有转运队。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暂停南岸三地标记点的知识转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