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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烟囱里的铜盒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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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的手指在《忏悔录》校样边缘划出一道浅痕。

铅字排版机的余温透过纸张渗进掌心,他盯着“停止提问”那句批注,喉结动了动——克罗夫特总在每周三下午三点去圣克莱门特书店,站在宗教类书架前用白手帕擦眼镜,镜片上的反光会扫过《圣经》与《教会史》的书脊。

这个习惯,埃默里用三个月的赛马会请柬从书店老板那里换来了。

“亨利。”他推开书房门时,楼梯转角的煤气灯正噼啪爆了个灯花。

技术专家抱着铜盒从地下室上来,金属表面还凝着地下的潮气。

“按我说的改,把克罗夫特手记里关于滑铁卢战役的回忆单独成章。”乔治接过铜盒,指尖触到盒底一道极浅的划痕——那是原主克罗夫特二十岁时在直布罗陀军舰上留下的,他在伦敦塔的档案里见过照片。

“要让读者觉得,这是一个老派官员在午夜烛光下的自我审判。”

亨利推了推金丝眼镜:“教会渠道的人说,坎特伯雷大主教的私人秘书最近在找‘能引发反思的忏悔文本’。”他的指节叩了叩铜盒,“您确定用‘匿名’?克罗夫特这种人……会觉得被冒犯。”

“恰恰相反。”乔治把校样塞进皮质公文包,袖扣在灯光下闪过剑桥三一学院的徽章,“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切口。当他在书店看到这本书,会以为是某个和他一样,在规则与良知间挣扎的同僚写的——而不是被我们解剖的猎物。”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呢大衣,衣摆扫过书桌上维多利亚的亲笔便笺,“去把伪装成书商的老警官叫来,告诉他,在克罗夫特翻书时,要故意碰掉一本《教义问答》。”

温莎城堡的玫瑰厅里,维多利亚的指尖正绕着珍珠项链打转。

伦敦主教的黑法袍扫过波斯地毯的金线,他的回答像浸了水的棉花:“动机若藏于人心,行为便是唯一的镜子,陛下。”

“镜子?”她突然笑了,发间的钻石冕微微晃动,“可镜子会说谎。”她起身走向窗台,晨雾里的泰晤士河像条银蛇,“我听说,南岸有座修道院的地窖,总在深夜有马车进出。”她转身时,裙摆带起一阵铃兰香,“主教大人,您说,若有人把本该销毁的典籍藏起来,是该谴责他违背命令,还是该赞赏他保存文明?”

主教的额头渗出细汗。

他望着女王颈间那枚康罗伊家族送的翡翠胸针——乔治去年生日时托人呈的,说是“为帝国保存记忆的信物”。

“或许……可以设立一个基金,鼓励私人申报战时流失的典籍。”他试探着说,“这样既合规,又能……”

“好主意。”维多利亚截断他的话,指尖在桌上的羊皮纸上轻点,“就叫‘历史文献抢救基金’吧。”她的笑容甜得像蜂蜜,“记得告诉各教区,申报者的姓名会被严格保密——毕竟,谁都可能在混乱中‘不小心’保存了几本书。”

克罗夫特的园艺靴踩碎了第一片带霜的草叶时,教堂的晚钟正敲第八下。

他蹲在玫瑰丛后,铁锹铲进泥土的瞬间,腐叶的腥气混着铁锈味涌上来——那是他三年前埋下的信封,用蜂蜡封了七道。

“啪。”

牛皮纸在指尖裂开,字迹被雨水泡成模糊的墨团。

他望着“利物浦”三个字的残影,喉间泛起苦杏仁味。

上个月给儿子的信被退回来时,他以为是邮路问题;上周给老战友的信石沉大海,他归咎于霍乱隔离——可现在,连这封写给自己的“如果我死了,请交给大法官”的信,都成了一团废纸。

书房的座钟敲响十点。

克罗夫特把家族戒指按在空白纸上,暗红蜡印里的狮鹫张着嘴,像在无声嘶吼。

他蘸了蘸松节油,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真相从灰烬中浮现”。

锡盒扣上时,锁簧的轻响让他打了个寒颤——这是他最后的筹码,明天交给跑利物浦的老船夫,要是再出问题……

“先生!”管家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邮差说有个包裹‘退回原址’,地址是您十年前在白厅的旧居。”

克罗夫特的钢笔“当啷”掉在地上。

锡盒从掌心滑落,砸在波斯地毯上发出闷响。

他扶着书桌踉跄下楼,邮包的牛皮纸边角带着熟悉的煤尘——是曼彻斯特的,和三个月前他塞进烟囱的那个一模一样。

铜盒在灯下泛着冷光。

他颤抖着打开,蜡笔画的边角卷起,“给爸爸”三个字的颜料块蹭在指腹上,像块灼人的伤疤。

最底层的地籍图上,三个红点被人用银粉描过,在暗处泛着幽光——那是他用隐形墨水标了三年的庇护学校。

空气里飘着松节油的气味,和牛津图书馆旧书的味道一模一样。

曼彻斯特协作所的地下档案室,亨利的显微镜载物台上,一根亚麻纤维在白光下泛着淡金色。

他调整焦距,纤维表面的压痕逐渐清晰——那是某种手工纸的纹路,和克罗夫特书房用的意大利皮纸完全吻合。

“叮。”

桌上的蜂鸣器轻响,是乔治的专线。

亨利摘下目镜,望着铜盒底部那道他用放大镜找了三小时的划痕——比档案照片里的,深了零点三毫米。

窗外,北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协作所楼顶的风向标在晨风中转动,像枚即将启动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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