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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黑板灰里的星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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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钉进松木板一样坚定,“但按完后,把这张纸夹在认罪书里。”他从内袋里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上面用隐形墨水画着双头鹰衔钟的标记,“三天后,会有个戴绿丝带的女人来找你,她会说‘蒲公英开遍利物浦码头’。”

男人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在纸背摩挲了两下,突然笑了:“我媳妇教过我,蒲公英的绒毛能飘十里地。”他把纸折成极小的方块,塞进耳后——那是码头工人藏船票的老办法。

他推开门时,风雪灌了进来,吹得乔治膝头的星图草图哗啦作响,最上面那张写着“知识疆域”的字迹被吹起一角,露出,柠檬汁1滴”。

詹尼的运煤车在雪幕里留下的车辙还没冻硬,乔治低头看了眼怀表——凌晨两点十七分,正是和亨利约定的“档案时间”。

他抓起炭笔在星图边缘画了一道箭头,指向剑桥方向,笔尖在“考试中心”四个字上重重顿了顿,墨痕透过纸张,在木桌上压出浅印。

此刻,在剑桥大学考试中心外,亨利正蹲在档案室后巷的阴影里。

他穿的清洁工制服洗得发白,后背却硬邦邦的——那是用薄铁皮衬的,以防巡逻警卫的手电筒突然扫过来。

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万能钥匙时,指节在冷风中泛着青白,却稳得像钟表匠拨弄齿轮。

锁芯在第三声轻响后弹开,他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是他第三次潜入这里,前两次都因警卫换班提前功亏一篑,而这次,乔治说“星图需要七颗铜钉”。

档案室里,霉味混合着松节油的气息扑面而来,亨利的靴底在打蜡地板上没发出半分声响。

他绕过贴着“绝密”封条的铁柜,径直走向角落的木架——那里堆着下月教师资格统考的未启用草稿纸,包装还没拆,牛皮纸上印着剑桥大学出版社的烫金徽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锡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张替换用纸,每张纸的水印位置都被他用酸蚀法重新处理过:在45度侧光下,会显现出《公民逻辑导论》的三段论图解,最小的字只有发丝粗细。

“第七份。”亨利数到第七叠草稿纸时,指尖微微发颤。

他抽出最上面的样本答题册,装订线是米白色的亚麻绳,他从袖口摸出细铜丝,绕着绳结缠了七圈——铜丝在阴影里泛着暗黄,形状正是北斗七星的勺柄。

“这是给能看见的人。”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厚重的窗帘吸得只剩气音。

最后一张替换纸压进纸堆时,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他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扯下领口的工牌,用背面的铅笔在包装纸上画了一朵蒲公英。

与此同时,在伦敦圣詹姆斯宫,水晶吊灯正随着维多利亚的脚步摇晃。

她穿着深紫色天鹅绒裙,裙裾扫过皇家学会展厅的大理石地面,展台上的矿工通风计算表被她的裙角带起的风掀动了一页。

“这是伯明翰煤矿的老张头画的。”随行的教育大臣擦着额头的汗,“他不识字,用刻煤块的刀刻了三个月……”

“错了吗?”维多利亚突然停住脚步,指尖点在一张流体动力学草图的推导公式上。

她的指甲涂着玫瑰色甲油,在图纸边缘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随行的皇家学会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流体流速的平方与压强的反比关系,推导过程……比《应用物理教程》里的更简洁。”

“那我们的教程,是不是该改改?”维多利亚转身时,颈间的蓝宝石项链在灯光下碎成星星,“谁规定‘正确’必须写在羊皮纸上?”她的目光扫过展台上的女工纺织力学图解,那上面用毛线绣着不同纱线的张力对比,“去把这些全搬到白金汉宫东翼,”她对侍从官说,“明年的青年学者奖,要给能把知识种在泥土里的人。”

教育大臣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低头应了声“是”。

维多利亚望着他泛红的耳尖,想起乔治上周递来的《非传统路径教育可行性报告》,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写着:“当权威开始向泥土弯腰,种子就该发芽了。”

在牛津街的长老会堂外,露西·卡特的手指在门环上悬了三次才落下。

她穿的灰布裙是去年的旧衣,腰上系着学生送的蓝丝带——那是她教的孤儿们用旧窗帘剪的。

信封在她掌心焐得发烫,温感印章的蜂蜡有些软化,她摸了摸胸口的木十字架,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要把光传给更多人”。

门环叩响的刹那,她转身就跑,靴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直到转过街角,她才敢回头——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像极了乔治给她看的星图里某颗星的颜色。

第二天清晨,老牧师约翰·霍克在门廊捡起信封时,以为是哪家孩子的恶作剧。

信封没有署名,只盖着枚双头鹰衔钟的印章,摸上去有些凹凸——他把信封对着烛火一照,印章下的蜂蜡突然透出暗红,那是温感墨水遇热显影了。

展开信纸,里面是一份普通的学生作业:“抛物线应用题,已知炮弹初速度30米/秒,仰角45度,求射程。”解答过程工工整整,最后用红笔批注着“优秀”。

约翰习惯性地翻转纸张时,背面的隐形字迹在烛光下渐渐清晰:“4月7日正午,圣玛丽钟影触及西窗第三砖缝,请讲《宪法史》第二章。”

他的手指在“宪法史第二章”上停留了良久,那章讲的是“知识自由权”,是牛津神学系教授们避之不及的内容。

窗外传来主日学孩子们的笑声,约翰望着信纸上的抛物线轨迹,突然想起昨天在菜市场听到的传闻——有个女教师在码头阁楼教工人看工资单,被巡捕房警告了三次。

“该备课了。”他低声说,把作业夹进布道笔记时,纸张边缘的抛物线刚好和笔记里的《圣经》段落重叠,“神说要有光,”他用红笔在旁批道,“而光,有时藏在学生的作业里。”

林肯郡的天刚蒙蒙亮,露丝·梅森老师的手指在课桌上轻轻划过。

蒙尘的玻璃透进第一缕晨光,在斑驳的课桌上投下菱形光斑,她望着光斑里浮动的尘埃,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学生作业”——背面的字迹在烛光下显形时,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今天我们学……”她翻开教案,第一页夹着一张极薄的纸,水印里的三段论图解在晨光下若隐若现,“学怎么用逻辑,找到自己的星空。”

教室后排的小汤姆揉了揉眼睛,指着窗外说:“老师,窗台上有朵蒲公英。”

露丝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浅黄色的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绒毛上还沾着夜露。

她笑了,把教案翻到下一页,那里用炭笔素描着一幅星图,二十七个星点旁写着不同的地名,最中央的伦敦东区夜校位置,画着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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