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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黑板灰里的星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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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火焰熄灭的刹那,驿站里的温度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穿粗布围裙的妇人下意识攥紧了膝头的黑板碎片,指节在火光熄灭后泛出青白,碎片边缘的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磨破的围裙角上。

乔治的炭笔尖悬在半空中,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那道弯曲的划痕在他指尖下起伏,像极了爱丁堡老城钟楼尖顶的弧度,去年他为流动学院采购天文仪器时,曾站在那座哥特式建筑下等过一场雨。

爱丁堡......他低低念出地名,声音惊醒了缩在墙角的戴鸭舌帽男人。

男人踉跄着凑近,冻得发红的鼻尖几乎贴到木板上:我家那口子上个月托人带信,说牢房窗正对着老城区。他喉结滚动两下,抬头能看见钟,我当是想家......

乔治的炭笔开始在碎片边缘游走,将划痕与其他碎片的刻痕一一比对。

七块碎片在他手下逐渐拼出完整的轮廓时,壁炉里未燃尽的柴枝突然爆出一粒火星,落在最右侧的碎片上,映出一道若隐若现的银线——是用指甲反复刮擦出的星轨。

这不是随意的刮擦。乔治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所有人的后颈泛起凉意。

他抬头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亮得惊人,是星图。

詹尼不知何时跪坐在他身侧,指尖抚过星轨末端的凹痕:曼彻斯特纺织技校的天文观测台,屋顶有块缺角的瓦片。她的手指停在另一颗上,伯明翰机械学院的烟囱,我上周去送教材时,看到烟囟口有道闪电劈出的裂缝。

七块碎片完全拼合的瞬间,整幅图案在月光下显形——英国南部的轮廓上,二十七个亮点如撒落的银砂,每个亮点旁都有极浅的刻痕:有的是齿轮,有的是纺车,有的是翻开的书本。

流动学院的分会。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哽咽,我媳妇被捕前说,要让知识像蒲公英......原来蒲公英的种子,是星星。

乔治的拇指摩挲着最中央的星点,那是伦敦东区的夜校位置。

原主记忆里,康罗伊家的老管家曾在那里教过扫盲课,而他穿越后第一次走进那间漏雨的阁楼时,墙上用粉笔写着让每个工人都能看懂工资单。

现在这颗星在星图上微微凸起,是用指甲反复刻画的痕迹——被捕的讲师们在牢房里,用血肉之躯当刻刀。

那就让这张图,成为我们的新考卷。乔治的声音沉下来,像铁匠锤击烧红的铁块,旧教育体系用分数圈定阶层,我们用星图重新标注知识的疆域。

詹尼的手指在星图边缘轻轻划过,袖口露出半截褪色的蓝布——那是她十四岁在纺织厂当学徒时,被机器绞断的袖管。我今晚就回利物浦。她起身时,斗篷扫落了桌角的炭笔,码头区的洗衣坊阁楼藏着曼彻斯特厂房的粉笔灰,混上鱼胶能调隐形墨水。她从怀里摸出个牛皮纸包,里面是半把断齿的木梳,用这个在成绩单背面刮星图,和正规学校的期末报告一起寄。

温感印章。乔治突然开口,用蜂蜡混朱砂,捂三秒才显双头鹰衔钟的标记。他望着詹尼眼底跳动的光,那是三年前在伦敦贫民窟,她举着煤油灯教孤儿们认字母时的光,让收信人知道,这不是退学通知,是转校邀请。

詹尼的嘴角扬起极淡的笑,把星图碎片小心包进亚麻布,系在腰间最里层的口袋。

她推门时,山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扫过乔治脚边的炭笔,在地面画出一道歪扭的线——像极了星图里某颗星的轨迹。

与此同时,伦敦圣詹姆斯宫的水晶吊灯正将光斑洒在埃默里的议会观察员礼服上。

他端着银杯的手微微发颤,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礼服领口的硬衬扎得脖子发痒。

三天前乔治递给他伪造的海外殖民地教育评估团委任状时,特意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大嘴巴,该用来念帝国的未来经了。

斐济的土着孩子?留着络腮胡的保守派议员捏着银杯的指节发白,他们学《几何原本》能种出更好的甘蔗?

埃默里夸张地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张泛黄的电报纸:印度总督的原话——用勾股定理算灌溉渠角度的村庄,亩产比靠经验挖沟的多三成他凑近议员,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听见,您说,是让工人算不清工资闹事危险,还是让他们算清了多打粮食忠诚?

议员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埃默里递来的《帝国未来教育白皮书(草案)》上。

扉页的烫金批注在烛光下泛着暖光——生产力即忠诚,确实是维多利亚惯用的斜体花体字。

这文件......主教凑过来看,银质十字架在胸口轻晃,怎么到您手里的?

女王的私人秘书说,要听听教育界的不同声音埃默里眨眨眼,把白皮书推到主教面前,毕竟,连温莎城堡的花匠都开始学植物学了——您说,是让花匠背祈祷文种玫瑰,还是让他懂光照角度开得更艳?

晚宴厅的座钟敲响十点时,埃默里望着白皮书被主教小心收进天鹅绒手袋,摸了摸内袋里乔治塞给他的微型星图。

那上面用隐形墨水标着二十所师范学院的位置,每所学院的图书馆,都该有本不小心被遗落的白皮书。

苏格兰的雪越下越急,废弃驿站的木门被风拍得哐当响。

乔治蹲在星图前,将最后一块碎片按进凹槽,抬头时正对上戴鸭舌帽男人发红的眼睛:我媳妇说,等她出来,要带孩子们去看真正的星星。

她会的。乔治起身时,大衣下摆扫过满地炭笔屑,但在此之前,我们要让每间教室的黑板,都成为通向星空的阶梯。

他从怀里取出怀表,表盘上的指针正指向凌晨两点——这是和亨利约定的暗号。

窗外的雪幕里,隐约传来车轮碾过雪地的轻响,那是詹尼雇的运煤车,正载着她驶向利物浦码头。

而在更南边的剑桥,某个夜间清洁工正对着考试中心的档案室铁门,调试着衣袋里的万能钥匙。

药烛的幽蓝色火苗在最后一次腾跃后彻底熄灭,化作灰烬,乔治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望着七块碎片在暗室里渐渐失去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木桌——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原主记忆里康罗伊庄园书房的胡桃木书案,总被小乔治用铜镇纸敲出浅痕。

此刻,他手指下的木桌带着驿站特有的粗糙质感,却让他想起三天前詹尼塞给他的那把断齿木梳,齿痕里还粘着半粒鱼胶。

“该走了。”戴鸭舌帽的男人突然站起身来,围裙角的粉笔灰簌簌地落在他磨破的皮靴上。

他弯腰捡起最后一块碎片时,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在碎片边缘洇开,像一颗突然坠落的星星。

“我得去趟爱丁堡监狱,”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他们说‘认罪书’要家属按手印,我媳妇的字……”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她的字比教堂彩窗还工整。”

乔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温度透过粗布围裙传来,带着驿站壁炉残留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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