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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火种西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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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的铁皮被煤烟熏得发黑,但木格子窗却擦得透亮——詹尼特意交代过,要让阳光照进车厢,“知识不该在黑暗中生根”。

“康罗伊先生?”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橡树后面传来。

乔治转过身,看见三个穿着粗布裙的姑娘正把篮子里的芜菁倒在地上,露出底下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铜钥匙。

最小的那个女孩大约十三岁,鼻尖沾着草屑,眼睛亮得像两颗黑樱桃:“玛莎老师说,铁匠铺打了三百把锁,但我们收了三百零七把——”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最小的钥匙,“这把是给小汤米的,他昨天摔断了胳膊,但还是爬着来拿课本。”

乔治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把钥匙。

铜质表面还带着铁匠铺的余温,刻着歪歪扭扭的“汤米”二字。

“替我谢谢玛莎老师。”他把钥匙轻轻放进女孩掌心,“告诉汤米,等他胳膊好了,第一堂课由我来上——讲讲蒸汽机的曲轴是怎么转动的。”

女孩的脸一下子红了,转身跑向月台时,裙角扫过沾满露水的三叶草。

乔治望着她的背影,听见车厢门被钥匙转动的清脆声响——搬运工们正用新配的钥匙打开车厢锁,将一摞摞书搬到手推车上。

《机械原理通解》的书脊在晨风中起伏,像一片深褐色的麦浪。

“乔治!”

詹尼的声音从月台那头飘了过来。

她的斗篷换成了深灰色,帽檐压得低低的,但掩不住眼底的亮光。

乔治迎上去时,看见她怀里抱着一个布包,边角露出《几何原本》烫金的书名。

“利物浦的电报到了。”她掀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本《工人算术入门》,“亨利说,密钥全嵌在潮汐预报里,曼彻斯特、利兹、谢菲尔德的教师都收到了——”她忽然笑了,“爱丁堡的老教授回信说,他在晨祷时听到钟楼影子最长的提示,差点把圣经掉在地上。”

乔治接过一本《工人算术入门》,翻到目录页。

原本被出版社拒绝的“计算周薪”“丈量田亩”章节都在,页脚还多了一行小字:“答案在第七节铁轨下,用红粉笔写的。”他抬头时,看见月台上的搬运工们正朝他们使眼色——两个穿着黑色长靴的巡捕正从铁轨另一头走来,皮带上挂着警棍和铜哨。

“詹尼小姐?”巡捕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听说你们运的是《圣经》?”

詹尼把布包往怀里紧了紧,露出颈间的银锁片:“正是,给矿区的孩子们。”她的声音甜得像伯明翰产的太妃糖,“您知道的,矿工们总说,读《圣经》比读矿灯更亮堂。”

巡捕的目光扫过布包,又落在车厢上。

木格子窗里,《蒸汽机原理图解》的插图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活塞运动的手绘线稿。

他皱了皱眉,举起警棍敲了敲车厢铁皮:“我得检查——”

“约翰!”

一个尖细的女声从巡捕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墨绿丝绒裙的妇人拎着裙摆跑过来,金表链在胸前晃得人眼花缭乱:“你答应陪我去教堂的!”她瞪了乔治一眼,又转向巡捕,“市长夫人说今天要捐彩色玻璃,耽搁了可不得了。”

巡捕的耳尖红了,把警棍往腰上一别:“这就来,玛丽。”他冲乔治点了下头,“下不为例。”

妇人拽着他走远后,詹尼捂着嘴笑出了声:“是纺织厂的贝茨太太,上个月我帮她儿子补过数学——”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乔治,你看。”

顺着她的目光,乔治看见月台尽头的榆树下,站着六个穿着破洞外套的男孩。

他们的鞋子露着脚趾,头发沾着草籽,但都挺直了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大的男孩走上前,喉结动了动:“我们是伯明翰技校的学生……被赶出来的。”他掀开怀里的破毯子,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的石板和粉笔,“我们想……继续上课。”

乔治蹲下来,与男孩平视。

他闻到对方身上的煤渣味,混着一点肥皂的清香——应该是特意洗过的。

“你们知道为什么要烧教室吗?”他问。

男孩摇了摇头,眼睛却亮得惊人:“但我们知道,烧不掉的东西,才是真正重要的。”

乔治笑了,从詹尼怀里拿过一本《几何原本》:“第一课,我们讲圆。”他翻到插图页,“圆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就像知识。”他把书递给男孩,“下堂课,由你来画这个圆。”

男孩的手在发抖,接过书时,扉页的小火苗印记擦过他的指腹。

他身后的孩子们凑过来,呼吸喷在纸页上,像一群扑向烛火的飞蛾。

与此同时,在伦敦白金汉宫的玫瑰园里,维多利亚女王正用银剪修剪红玫瑰。

晨露顺着花瓣滴在她的缎面鞋上,她却恍若未觉,目光落在脚边的《每日电讯》上——头版标题是《神秘货运专列穿行英格兰,铁路公司称系“特殊物资”》。

“陛下,”女官捧着银盘走近,“康罗伊男爵的私人信件。”

维多利亚接过信,封蜡是熟悉的小火苗图案。

她用银剪挑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圆没有终点。”字迹是乔治的,带着他特有的刚劲。

“去把皮尔首相请来。”她把纸条放进胸针暗格里,玫瑰香混着信纸的墨香钻进鼻腔,“就说……关于《殖民地教育改进法案》,我有新的想法。”

女官退下后,维多利亚摘下一朵玫瑰,放在鼻端轻嗅。

花瓣上的晨露落在信纸上,洇开一个小圈,像极了乔治画的圆。

她望着远处的议会大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有些火,越压越旺;有些圆,终将绕遍整个帝国。

在伯明翰的月台上,乔治看着孩子们捧着书跑向树林深处。

他们的脚印在泥地上连成串,像一条通往春天的路。

詹尼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肘:“亨利刚发来电报,说爱丁堡的老教授已经开始用差分机算圆周率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他说,这是给所有被烧的教室,最好的回礼。”

乔治望着孩子们的背影,听见风里传来模糊的诵读声。

是《几何原本》的开篇:“点是没有部分的东西……”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像无数颗种子同时破土。

蒸汽机车再次鸣笛,P-7和P-8车厢缓缓启动。

阳光透过木格子窗,在书脊上投下金斑,仿佛无数个小火苗在跳动。

它们将穿过麦田,越过河流,停在每一片需要光的土地上。

而那些被烧过的教室废墟里,已经有嫩芽钻出焦土——那是知识的根,正在黑暗里生长。

詹尼的手悄悄覆上乔治的手背。

他们望着火车消失在地平线,听着汽笛声渐远,却知道有些声音,永远不会消散。

“看。”乔治轻声说。

詹尼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东边的天空,朝霞正漫过云层,像一团正在扩散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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