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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粉笔头里的火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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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时代的心跳。

伦敦地下十二英尺的机房里,亨利·沃森的指尖悬在差分机铜制操作杆上方,额角沁出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与齿轮咬合的节奏重叠——这是“蜂巢广播网”首次全功率运行,昨夜乔治在曼彻斯特纺织厂的演讲内容正被转译成摩尔斯电码,混进下午三点的铁路调度电报流里。

“亨利先生,莱顿瓶电压稳定在117伏。”助手的声音带着紧绷的颤音,“但第7号中继站反馈说,曼彻斯特到伯明翰段的铜线接口有锈蚀。”

亨利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三天前在利物浦港口,詹尼亲手用蜂蜡密封的铜管里,除了密码本还塞着半块锈迹斑斑的铜片——那是从曼彻斯特老纺织厂地下挖出来的,1819年彼得卢惨案时民众用来传递消息的旧物。

“用松脂裹住接口。”他扯下颈间的铜片按在操作台上,“告诉伯明翰的老汤姆,就说康罗伊先生埋在地板缝里的粉笔头,需要这些铜线当引信。”

助手攥着记录本跑向电报机时,亨利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两点五十八分。

他伸手抚过差分机最顶端的玻璃管,淡蓝色的电流在管内游走,像极了乔治上次给他看的北极光照片。

“该加隐写指令了。”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下一站,牛津旧书市。”

当“旧书市”三个字的电码被编入信号末尾时,亨利忽然听见头顶传来闷响——那是查令十字街的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

他想起上个月在旧书市遇见的瘸腿书商,那人偷偷塞给他一本被撕去封皮的《论自由》,扉页上用铅笔写着:“贵族少爷们不要的思想,我们当火种收着。”

威斯敏斯特宫的玫瑰厅里,维多利亚女王的钢笔尖在羊皮纸上顿住。

她刚在“不予干预”四个字下画了道细杠,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拍在玻璃上。

“陛下,档案官说批注已录入修订草案。”女官捧着银盘站在五步外,盘里是刚封好的《公共集会法》修订本。

维多利亚抬眼,看见镜中自己的眉梢微挑——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曼彻斯特警方报告里“有固定职业的技术工人”几个字在她眼前跳动,她想起三年前乔治在白金汉宫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不在议会的辩论席,而在能看懂图纸的手,能计算成本的脑。”

“去把艾伯特亲王的《技术教育备忘录》拿来。”她将钢笔插进珐琅笔座,“告诉档案官,修订草案里再加一条:允许地方当局将废弃公共建筑出租给‘非营利性教育组织’,租金按该地区平均日薪折算。”女官退下时,她瞥见窗外的鸽子群掠过议会大厦的尖顶,忽然想起乔治上次见面时别在领间的粉笔灰——那是他在哈罗公学当“问题学生”时留下的习惯,总爱用粉笔头在课桌刻公式。

黄昏的曼彻斯特,乔治的皮靴碾过窄巷里的煤渣。

詹尼走在他身侧,黑色斗篷的下摆扫过墙根的青苔。

“今天老约翰说,有个染布工的儿子能背出勾股定理了。”她的声音裹着风里的煤烟味,“可伯明翰...”

话未说完,墙根的阴影里突然窜出个瘦小身影。

乔治下意识护住詹尼,却见那孩子塞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便往巷口跑,粗布裤脚沾着草屑。

詹尼展开纸条时,乔治看见她的睫毛轻颤——那是张手绘的伯明翰技校平面图,教室位置用红笔圈着,旁边歪歪扭扭写着:“老师,他们把我们的课桌搬去烧火了。”

乔治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上周在伯明翰郊外,有个戴眼镜的学徒工举着烧了半页的《机械原理》问他:“康罗伊先生,蒸汽机的阀门为什么要这样设计?”当时他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泥里画了半小时示意图。

“不能再等分校慢慢建了。”他掏出怀表,按下背面的青铜按钮——这是与亨利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远处圣玛丽教堂的钟楼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回应。

詹尼抬头看他,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旧书市的教材最快三天到,让亨利把伯明翰的中继站功率调高一档。”

“需要通知埃默里吗?”詹尼摸出随身携带的黄铜哨子,那是他们在利物浦码头买的,吹三下代表“紧急动员”。

乔治摇头,指腹摩挲着怀表背面的刻痕——那是他十四岁在哈罗公学被霸凌时,用粉笔头刻下的“反抗”二字。

“埃默里的舌头能撬动贵族的茶碟,但伯明翰的课桌需要更实在的东西。”他转身看向巷口,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去联系曼彻斯特的铁匠工会,让他们连夜赶制铁皮课桌椅——用废铁,越结实越好。”

詹尼的手指在斗篷下轻轻勾住他的小指。

这是他们的秘密暗号,从三年前在爱丁堡图书馆初次见面时就有的默契。

“我这就去电报局。”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亨利应该已经收到信号了。”

此刻,伦敦地下机房的差分机突然发出尖啸。

亨利猛地拽下操作杆,玻璃管里的电流炸出淡紫色火花。

助手举着电报单冲过来:“紧急联络!曼彻斯特坐标G-7!”

亨利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额角的汗滴落在铜片上。

当“伯明翰”“铁皮课桌”的电码被编入下一轮信号时,他听见头顶的马车声里混进了新的节奏——那是运煤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是纺织机开始转动的嗡鸣,是无数双粗糙的手在搓捻粉笔头的沙沙响。

这些声音汇聚成河,顺着铜线爬过每一条街道,钻进每一扇未关严的窗户。

当第一句“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180度”从某个修表匠的电报机里传出时,整个城市的暗角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而在牛津旧书市的地窖里,瘸腿书商正用铁钎撬开最后一只木箱。

箱底躺着二十本《几何原本》,封皮被撕得只剩“欧几里”三个字。

他摸出怀里的粉笔头,在每本书的扉页画了个小火苗——那是他昨夜在《每日电讯》上看到的,曼彻斯特纺织厂的照片里,地面密布的星星点点。

“该搬家了。”他对着空气说,把书塞进磨破的麻袋。

门外传来巡街警察的脚步声,他吹灭蜡烛,黑暗中,小火苗的印记在纸页上若隐若现,像极了某种正在苏醒的、会呼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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