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幻梦(1/2)
往后翻,记录渐渐增多,字迹时而狂乱,时而虚浮,却无一例外,浸满了绝望与痛楚。
「四月十二,夜,幻觉阿沐唤朕。以头撞柱,额破。赵培哭谏,罔闻。」
「五月端午,宴席间见一少年背影似他。心神激荡,于殿后自戕,剑伤及肋,幸杜仲在侧。」
「七月十五,中元。于密室睹其旧衣,悲恸难抑,碎瓷割腕,血浸半室。乌溟曰:再深半分,药石无灵。」
「九月……」
「腊月……」
「又一年春……」
一页页,一字字,记录着这四年来,萧执是如何在失去他的炼狱里挣扎,如何被幻听幻视折磨,如何一次次控制不住地伤害自己,在疯狂的边缘徘徊,又被乌溟、杜仲和赵培等人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
记录里频繁出现“自囚于密室”、“缚之以免自伤”、“呕血”、“昏聩谵语”等字眼。近期的记录,则大多与他归来后的时光交错。
「公子归,陛下初时狂喜,继而患得患失,恐为幻梦。夜不敢深眠,常惊醒探其鼻息。」
「林苑之行,公子病,陛下恐极,日夜守候,忧思过度,归宫后旧疾复发,头痛欲裂,呕血少许,强自压抑。」
「昨日,闻西域有异动,恐波及龟兹,心绪激荡,引发旧症,狂躁难制,命艮缚之。自伤其臂,咬破唇舌,恐公子察觉,竟苦苦哀求隐瞒……」
…………
一页,一页,沈沐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那些简洁冰冷的文字,此刻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脏。他仿佛能看到那个骄傲偏执的帝王,是如何在失去他的日日夜夜里,被悔恨、痛苦、幻觉和自毁的冲动折磨得形销骨立,遍体鳞伤。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不来的夜晚”,是他独自在这里与心魔和病痛搏斗。
原来他偶尔的疲惫、走神、袖口的污渍,都是强忍病痛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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