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阶前名花绽(1/2)
沈沐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他能轻易挣开,但看着萧执即便在昏迷中也因抓住什么而略微舒展的眉头,看着那干燥起皮的嘴唇无声翕动,仿佛溺水之人攀住浮木……他终究没有动。
他就那样维持着半俯身的姿势,任由那只滚烫的手虚握着己腕,用另一只手继续完成擦拭的动作。寝宫内静得可怕,只余水声轻响、布巾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萧执逐渐平缓些许、却仍显粗重的呼吸。
赵培端着酒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烛影摇红下,清瘦挺拔的青年微微倾身,一手被帝王紧握,另一手执着软巾,正垂眸专注地替榻上之人擦拭降温。光影在他低垂的睫羽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神情平静无波,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却又莫名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剥离了所有爱恨纠葛的……慈悲。
是的,慈悲。那是一种超越个人恩怨,对纯粹“痛苦”本身的凝视与短暂抚慰。
赵培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将酒和干净布巾放在一旁矮几上。
沈沐这才轻轻将自己的手腕从萧执虚握的掌心抽出。那温度残留不去。他取过烈酒,重新浸湿一块软布,开始按照太医之前提过的法子,为萧执擦拭手心、脚心,辅助散热。
整个过程,他沉默而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再看萧执的脸。但那种沉默的照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我并非原谅你过往种种,但此刻,我无法对这样一个痛苦脆弱的生命背过身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物理降温起了作用,或许是沈沐的存在本身带来了某种安定的气息,萧执的体温似乎略有下降,紧蹙的眉头也松开了些许,陷入更深沉的、不再被梦魇频繁惊扰的昏睡。
沈沐将用过的布巾丢入铜盆,直起身。长时间的俯身让他腰背有些酸僵,但他面上不显分毫。
“看着时辰,按时喂药。若再烧起来,照此法擦拭。”他对赵培交代,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说完,他转身,打算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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