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年（2）（2/2）
“谁要是敢浪费，下一单任务的奖金就扣谁的！”
留着深蓝色短发，扎着高马尾的铃正灵活地用夹子翻动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片，闻言笑嘻嘻地接口：
“难得妮可这么大方，当然要把握机会啦~安比，快，把那盘牛舌递给我，这片快好了！”
坐在旁边，气质沉稳的哲点了点头，手里稳稳地握着一瓶饮料，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
“嗯，机会难得。”
他的动作总是有条不紊，与周围的喧闹形成微妙对比。
安比安静地坐在另一边，小口吃着面前一盘蔬菜沙拉，闻言抬起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琥珀色眼眸，平静地陈述事实：
“其实是因为这家店新年期间有‘四人同行一人免单’的特惠活动，妮可算过，这样分摊下来最划算。”
妮可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颊更红了：“安比！”
“是是是，妮可最好了，最大方了！”
铃连忙打圆场，忍着笑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肋排放到妮可面前的盘子里，
“来，老大，这块最好，孝敬您的~”
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隔壁桌是一大家子人，老人小孩都有，孩子们在桌子间的过道上兴奋地跑来跑去，追逐笑闹。
更远些的一桌，一群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轻人正在玩什么酒桌游戏，不时爆发出阵阵大笑和起哄声。
巨大的落地窗外，六分街繁华的夜景——闪烁的霓虹招牌，川流不息的车灯，装饰着彩灯的树木，
在蒙着一层水汽的玻璃上反射成一片片模糊而斑斓的光斑，与室内温暖明亮的灯光交相辉映。
比利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盘子小心翼翼地挪回来，盘子里是各种颜色，经过处理的合成肉和特色丸类：
“这个橙色的据说是新推出的‘庆典风味’，还有这个会发淡绿色荧光的丸子，店员说叫‘以太惊喜’——”
“别介绍了比利！快放上来烤！火候正好！”
妮可迫不及待地打断它，用夹子敲了敲烤盘边缘。
铃笑着将切好的洋葱，青椒和蘑菇片铺在烤盘空余的地方。
哲则安静而精准地翻动着几片容易粘底的肉片，确保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安比放下沙拉叉，端起自己的果汁杯，小口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熟悉而热闹的一幕。
吃到一半，餐厅里靠近窗户的区域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随即如同涟漪般扩散到整个大厅。
“快看！烟花！”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窗外。
只见在楼宇的缝隙之间，第一朵烟花拖着金色的尾迹升腾而起，在夜空中达到顶点，
然后“砰”地一声，炸开成一团辉煌灿烂，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的金色光球，
光芒透过餐厅巨大的玻璃窗，将靠窗食客们的脸庞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紧接着，更多的光迹争先恐后地蹿上夜空，红的、蓝的、紫的……
各种形状，各种大小，将漆黑的夜幕当作画布，尽情挥洒着光与色的奇迹。
“哇啊……”
铃忍不住放下夹子，整个人趴到了冰凉的玻璃窗上，深蓝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倒映着漫天流彩。
妮可也凑了过去，粉色短发下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惊叹。
哲虽然没有凑到窗边，但也停下了动作，安静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烟火照亮的夜空，嘴角似乎有了一丝柔和的弧度。
安比微微侧过头，眼眸里，终于也映入了窗外那明明灭灭，璀璨变幻的光彩。
望着那几乎不间断的，将新年气氛推向最高潮的盛大烟花秀，铃忽然转过身，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饮料杯，朝着桌边的伙伴们，也朝着窗外那片被点亮的夜空，用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喊道：
“新年快乐！”
（比利过来有些参与感）
---
对空六课的包厢里，时间也悄然流转到了这一刻。
当第一朵金色烟花在窗外天际轰然绽开时，浅羽悠真正好抬头看向窗外，
他金色的眼瞳瞬间被那耀眼的光芒点亮，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纯粹的笑意。
他指着窗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快看！烟花开始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金色的光球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紧接着，是各种颜色的烟花……一朵接一朵，一重接一重，将窗外的夜空渲染得如同神只打翻了调色盘，又像是最顶级的幻术师施展的、永不停歇的光影魔法。
烟花那绚丽夺目，充满生命力的光芒，透过洁净的落地窗，毫无阻碍地涌入包厢。
光芒照亮了桌上尚未撤去的，残留着食物痕迹的精美杯盘，将其釉色映得更加温润，照亮了空气中缓缓飘浮，尚未散尽的食物热气，赋予它们梦幻的色彩，
更照亮了桌边每一张仰起的、专注的脸庞，
月城柳温柔含笑的侧脸，
浅羽悠真带着惊叹与放松的明亮笑容，
苍角因兴奋而微微张着嘴，红瞳里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的可爱模样，
星见雅沉静凝视窗外、赤瞳中被烟花光芒点亮的，罕见地带着些许迷离与柔和的神色，
以及云澈自己那映在玻璃窗上，平静却不再是一片空茫的倒影。
月城柳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脸上带着被这美好景象触动的由衷笑意，轻轻举起面前还剩小半杯麦茶的杯子，
紫色的眼瞳在烟花的明灭中闪烁着温柔的光彩，声音清晰而柔和：
“新年快乐。”
浅羽悠真立刻笑着响应，也举起了杯子，金色的眼瞳弯成了月牙：
“新年快乐！”
苍角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杯子，生怕洒出一滴，红色眼瞳亮得惊人，声音清脆雀跃：
“新年快乐！”
星见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扫过桌边的同伴，然后轻轻举起自己那杯一直没怎么动的，已经微凉的麦茶，
赤瞳在烟花余晖的映照下，清澈得如同最纯净的红宝石，她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
“新年快乐。”
云澈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自己手中温热的杯子上。
麦茶澄澈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着窗外明明灭灭，璀璨变幻的光影，也模糊地倒映出包厢暖黄的灯光，桌上食物的轮廓，以及……几张熟悉的脸孔。
这些脸孔，几个月前，对他而言还完全是陌生的符号，代表着需要观察，评估，保持距离的“同事”或“上级”。
此刻，他们却成了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清晰、最稳定、也最……难以简单定义的存在坐标。
是同伴，是战友，或许，也是他在漫长而冰冷的杀手生涯与穿越初期的迷茫中，
未曾想象过会拥有的……联结。
他端起杯子，瓷壁传来的暖意稳定而持续。
他抬起手臂，将杯子伸向桌子的中央，与其他几只伸过来的杯子，轻轻相碰。
“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在这一刻，清晰可闻。
几只杯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却又细微的轻响，这声音瞬间便被窗外又一朵巨型烟花炸开的轰鸣所淹没。
窗外，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继续着它们的表演，将冬日的夜空当作最广阔的舞台，上演着光与色的终极盛宴。
远处，新艾利都那无数建筑中透出的，寻常的万家灯火，依旧如无数细小的，坚定的星辰般亮着，
它们或许不如烟花绚烂，却更加持久，仿佛在默默诉说着这座城市日复一日，平凡而坚韧的生命力。
包厢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笼罩着一切。
对空六课的几人或坐或靠，手里仍握着杯子，静静地欣赏着窗外这一年一度的盛大光景。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被玻璃过滤后的烟花闷响。
这一刻极其短暂——烟花终会落幕，夜空会重归寂静，寒冷的冬夜会过去，短暂的年假结束后，
空洞的威胁，巡逻的任务，没完没了的报告和会议，一切都会照常继续。
但此刻，在这个温暖明亮，食物香气尚未散尽，被欢声笑语和烟花光芒填满的包厢里，时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地拉长了。
拉长到足以让这份由食物，陪伴，简单的祝词和共享的景色所构成的，平常却珍贵的暖意，慢慢地渗透，在每个人，包括云澈那颗习惯冰封与警惕的心里，留下一个清晰而温暖的印记。
云澈将杯子举到唇边，喝下了最后一口麦茶。
带着淡淡烘焙谷物香气的液体滑过喉咙，流入胃中，带来一种踏实而平和的暖意，
驱散了最后一丝从窗外渗入的寒意。
第一个在异世界的年，
似乎……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