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血未冷刀需磨(2/2)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面色阴鸷的干瘦老头,闻言微微躬身:“回老爷,刘爷那边……派了三波人去打探,都没回来。赌场外面,也多了不少生面孔晃悠,看架势,像是彭家的人……”
“彭家!彭定坤这个老匹夫!”赵四眼咬牙切齿,脸上肥肉抖动,“他这是要赶尽杀绝!趁火打劫!”
“老爷,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城西货栈那里有密道,可以出城……”管家小心翼翼建议。
“避?往哪避?”赵四眼烦躁地一挥手,“城外是荒野,‘清扫者’那帮杀神还在外面!姓陈的那个疯子,连黑鼠都敢杀,还挂墙头!你以为彭定坤那个老狐狸,会放过我们?他这是要借着‘清扫者’袭城的由头,把咱们这几家不听话的,全给清洗了!妈的,早知道那姓陈的这么扎手,老子就不该听刘扒皮那蠢货的撺掇!”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了打压彭家,也眼馋“圣所”许诺的好处,默许甚至暗中配合刘扒皮,给“清扫者”提供便利,想借刀杀人。谁能想到,那帮听起来牛逼哄哄的“清扫者”,不但没拿下陈峰那个硬骨头,反而好像踢到了铁板,连带着把火烧到了他们自己身上!彭家那老狐狸,明显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要清理门户了!
就在赵四眼心乱如麻,犹豫是跑是留之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混合着木头碎裂、砖石崩塌和凄厉的惨叫,从前堂方向传来!整个密室都跟着晃了晃,灰尘簌簌落下。
赵四眼和管家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赵四眼尖声叫道。
密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一个赌场的打手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老、老爷!不好了!有人砸场子!是、是那个陈峰!他带人杀进来了!前门、前门被他一拳就轰塌了!兄弟们挡不住啊!”
“什么?!陈峰?!”赵四眼如遭雷击,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清扫者”呢?彭家呢?他怎么敢直接杀到内城来?!“来了多少人?”
“不、不多,几十个,但、但个个都像从血里捞出来的一样,杀气腾腾!见人就杀!领头那个独眼的,一刀就把王教头的脑袋砍飞了!”打手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赵四眼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陈峰!那个杀神!他竟然没死在“清扫者”手里,反而杀进城来了!他完了!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陈峰绝对不会放过他!
“快!快!从密道走!”赵四眼也顾不得什么家当了,保命要紧!他转身就要去开藏在博古架后面的密道机关。
然而,已经晚了。
一阵不急不缓,却沉重无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从走廊传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脏上。伴随着脚步声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杀意。
密室的门,被一只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作战靴,轻轻踢开。
陈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的作战服破损多处,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新鲜湿润。脸上也溅上了几滴血珠,衬得他本就冷硬的面容,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新生左臂自然垂着,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只手臂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赵四眼,和那个面如死灰的管家,以及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打手。
疤脸扛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锯齿砍刀,咧着大嘴,堵在门口,独眼凶光四射,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他身后,是几十个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雷霆”队员,人人带伤,但眼神凶狠,手里的刀枪染血,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赵老板,晚上好啊。”陈峰走进密室,步伐从容,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只是他每一步落下,都让赵四眼的心脏抽搐一下,“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在等‘清扫者’的好消息,还是……在等彭老爷子来请你喝茶?”
赵四眼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手里的念珠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陈、陈峰……不,陈爷!陈爷饶命!误会!都是误会啊!是刘扒皮!是刘大疤撺掇的我!是他勾结‘圣所’!我、我只是……只是被他蒙蔽了!我对天发誓,我对您绝无恶意啊陈爷!”他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连滚爬爬地想抱住陈峰的腿求饶。
陈峰脚步一顿,低头,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曾经在内城呼风唤雨的赌场老板,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误会?”陈峰的声音很轻,却让赵四眼如坠冰窟,“‘清扫者’的人,拿着你赌场特制的、掺了料的烟,在我的驻地外面踩点。你仓库里,藏着一批‘圣所’制式的、没有编号的能量块。你手下的几个管事,昨天傍晚,分别去了西城门和南城墙的守军那里‘喝酒’。赵老板,你这误会,安排得挺周全啊?”
赵四眼面如死灰,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一切都完了。陈峰什么都知道了。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陈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个试图悄悄摸向腰间手枪的管家。疤脸狞笑一声,手中砍刀一挥,刀光一闪,管家摸枪的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管家捂着断腕惨嚎倒地。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陈峰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们欠我的兄弟,十一条命。欠曙光城,一场祸乱。现在,该还了。”
赵四眼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和绝望:“陈峰!你别得意!‘圣所’不会放过你的!‘新伊甸’的大人们也……”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陈峰的新生左臂,已经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赵四眼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拍打着陈峰钢铁般的手臂,眼镜早已不知掉到了哪里。
“放心,”陈峰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道,“‘圣所’,‘新伊甸’,还有城里城外,所有想害我,害我身边人的……”
他五指缓缓收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碎裂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清晰响起。
赵四眼脑袋一歪,眼中最后的疯狂和恐惧凝固,四肢无力地垂下。
“……我都会一个一个,送他们下去陪你。”
陈峰随手将赵四眼尚有余温的尸体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然后,他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看向角落里那几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瘫软在地的打手。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陈峰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去刘扒皮家,告诉他,赵四眼已经先走一步。让他洗干净脖子,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面写着“和气生财”四个大字。
“……自己把脑袋割下来,挂门口。省得我亲自去取,脏了手。”
几个打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冲出密室,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陈峰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出密室。外面赌场大厅,一片狼藉,血腥味扑鼻。几十个赌场的打手和护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非死即残。疤脸正带着人,挨个“补刀”,确保没有活口,同时搜刮着值钱的东西和可能存在的线索。
“队长,找到账本和一些往来的密信,还有地下仓库的钥匙。”一个队员跑过来,递上一包东西。
陈峰接过,随手翻了翻,里面果然有赵四眼与“圣所”外围人员、以及刘扒皮等人勾结的证据,还有城内几个“潜伏者”的疑似藏身地点。他点点头:“收好。留两个人,把这里值钱的东西和药品,全部搬回驻地。其他人,跟我去刘扒皮家。”
“嘿嘿,队长,那老小子要是识相,自己抹脖子,多没劲。”疤脸舔了舔刀刃上的血,意犹未尽。
陈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会的。越是怕死的人,越舍不得死。他会跑,会躲,会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集中起来,做最后一搏。”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但曙光城上空的阴云,似乎并未散去。
“正好。”陈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中寒光如刀。
“一窝端了,省事。”